第七百五十七章 时间重合
那些压得她喘不过气的日子一样:没能完成的工作方案、和许久未见的老友断了联系的失落、重新拿起画板却发现手生得连线条都画不直的挫败感,所有情绪在那个雨天缠成了一团乱麻。

    她就这么顺着脚边的泥坡蹲了下来,把脸深深埋在沾了雨珠的膝盖上,连耳边平日里听着格外清脆的草虫鸣叫声,此刻都像是带着扰人的聒噪,一下下撞在她的耳膜上。

    她望着前方被雨水漫过的山径,浑浊的积水把原本清晰的脚印全都盖得严严实实,仿佛所有能往前延伸的路都被堵死了。

    那一瞬间她真的觉得自己再也攒不起足够的力气站起身,再也追不上从前风掠过山脊时那种自由轻快的脚步,只能就这么滞留在这片湿冷的泥地里。

    看着山道上过往的行人身影一个个朝着山外的方向走远,最后把她一个人留在这片漫着潮气的寂静里。

    可等风慢慢吹散云层,最后一滴雨顺着松针的尖梢坠进泥土的那一刻,裹着冷冽松脂香的山风忽然擦过她的耳尖,混着远处野栀子的淡香钻进领口。

    她就在那一瞬间忽然清醒过来,所谓那些曾让她沉陷许久的辜负,从来都不是横在路中间的阻碍,不过是命运特意为她的舞步清出的一片更辽阔柔软的原野。

    从前那些以为永远抵达不了的站台,最终没能稳稳握住的温热手心,写满期待却没能演完结局的故事剧本。

    都在她转身不再回头的瞬间,悄悄在身后的山径旁发了芽,变成了漫山连片生长的野雏菊。

    不知在湿冷的泥地里蹲了多久,头顶笼罩了多日的厚重云层,忽然被慢慢渗透进来的风撕开了一道细碎的口子,几缕带着暖度的天光顺着缝隙漏了下来。

    挂在身前松树枝上的雨珠晃了晃,最后一滴圆润的雨顺着翠绿松针的尖梢坠下,“嗒”的一声轻轻砸进脚边的泥土里。

    就在这个瞬间,裹着冷冽松脂香的山风猛地擦过她的耳尖。

    风里混着不远处坡地野生栀子花的淡甜香气,顺着她敞开的领口钻进了衣摆里,把贴在后背的湿冷衣料吹得微微发晃。

    她就在这阵带着山野温度的风里忽然清醒了过来:那些曾让她沉陷许久、以为跨不过去的辜负,那些没抵达的约定、没说出口的歉意、没完成的理想,从来都不是横在路中间挡着她前行的巨石。

    反倒像是命运特意为她清扫出来的一片更辽阔、更柔软的原野,没有坚硬的石子磕脚,没有旁人定下的路标束缚,只等着她按照自己的心意去踩下每一个脚印。

    那些从前以为永远抵达不了的车站站台,那些分别时没能稳稳攥住的温热手心,那些写满了期待情节却没能走完结局的故事剧本,从来都没有真的消失在身后。

    当她不再频频回头留恋那些遗憾的瞬间,那些细碎的过往就悄悄在她走过的山径旁发了芽。

    等她再抬眼往远处望去时,漫山连片的野雏菊已经开得热热闹闹,白色的花瓣沾着透亮的雨珠,在刚破云的天光里晃出了柔和的光。

    等到她重新起身,拍掉裤腿上的泥点再次迈出脚步时,每一步都落在了柔软却扎实的草叶上,沾着尚未蒸发的雨珠,每一步都比从前更稳当、也更轻盈。

    直到这时她才彻底懂了,这支独属于她的生命之舞,从来都不需要旁人站在台边为她数拍子、定节奏。

    穿林而过的风是她最默契的鼓手,漫山的草木是她最温柔的观众,那些曾让她暗自垂泪以为跨不过去的辜负。

    最后都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她的裙摆上,变成了细碎却永远闪着光的亮片。

    每一次旋身时,那些亮片就跟着天光轻轻晃动,把整片山野的风,都映出了温柔的光泽。

    她撑着膝盖慢慢站起身,指尖拂过沾在裤腿上的泥点,那些带着湿意的泥土碎屑顺着动作簌簌落在草叶上,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当她抬起脚重新迈出去的那一刻,鞋底结结实实地踩在了铺着厚厚一层青草的地面上,草叶上尚未蒸发的雨珠被脚步挤破,溅起细小的凉意在脚边散开,那是一种混着泥土和青草的鲜活触感。

    这一步比她以往迈出的任何一步都更稳当、也更轻盈,没有了从前总惦记着旁人眼光的踟蹰,也没有了怕走错方向的慌张,只凭着自己心底最真实的那份节奏往前走着。

    直到这一刻她才完完全全地明白,这支只属于她的生命之舞,从来不需要旁人站在台边为她数好拍子、定好快慢节奏。

    也不需要聚光灯刻意打亮她的身影,更不需要台下传来评判的掌声才敢继续下一个动作。

    穿林而过的风会是最默契的鼓手,它的起承转合都和她心跳的频率严丝合缝,漫山绵延的草木会是最温柔的观众,每一片摇晃的叶子都在为她轻轻打着节拍。

    而那些曾让她在暗夜里暗自垂泪、以为永远跨不过去的辜负,从来都不是用来困住她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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