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四章 安慰和力量
多些时间呆在郁郁葱葱的树林里,全身心地沉下心来,慢慢感受着藏在每一寸光影里的、生生不息的生命力量。

    此刻她正赤脚踩在覆盖着松针的软厚土层上,积年的松针在雨水和林间湿气的浸润下,早已沤成了蓬松绵软的垫层。

    趾尖陷进去半分,连微凉的土温都顺着足底的脉络慢慢爬上来。

    夏日傍晚的风裹着松脂与野菌的清润香气漫过肩颈,那不是市场上熏香能仿造的浓烈甜香,是刚被晒了一整天的老松渗出的油脂气。

    混着腐叶层下刚冒头的鸡油菌带着泥土腥气的鲜润,蹭过耳尖时,连挽着的发绳都松了半分。

    脚边几株蓝紫色的婆婆纳正托着细碎星子似的花瓣,在晃荡的树影里轻轻颤着。

    昨夜的露水还在花瓣边缘留着半圈浅亮的水痕,风一吹就滚进松针的缝隙里,连带着那点蓝紫色都像要化在柔缓的暮色里。

    前方的溪水刚漫过光滑的鹅卵石,那些被四季水流磨去棱角的石头铺在水底,泛着被浸润的奶白色光泽。

    水流撞在石棱上溅起细碎凉雾,细密的小水珠毫无预兆地落在她裸露的小臂上,像林间藏着的小兽软乎乎的舌尖轻擦过皮肤,凉丝丝的痒意顺着皮肤表层瞬间窜到了后颈。

    她索性顺着老橡树盘错的根须坐下,那些从泥土里拱出来的粗根拧着劲儿铺开。

    表面覆着薄薄的青苔,刚好托住腰背,连垫着的外套都不用掏出来。

    背包里的帆布速写本还摊开在昨夜画了半幅的林中小径那页,铅笔画的线条还留着昨夜山风拂过的浅痕。

    可此刻她连提笔的念头都生不出,指尖捏着炭笔的触感早就在风里散得干净,只静静望着斜斜穿透叶隙的金色光线。

    光里飘着细绒似的蒲公英冠毛,裹着刚从腐叶里挣出来的小蘑菇孢子,连蚂蚁驮着的半片花瓣都浮着暖融融的金边。

    那些平日里看不见的微末尘埃,此刻全成了光里浮动的小颗粒,慢悠悠地在光柱里打着转儿,像把整个林间藏着的细碎生机都抖落在了这几束斜光里。

    远处山雀的鸣啭落进风里,混着啄木鸟笃笃敲击树干的声响,成了林间最松弛的节拍。

    没有写字楼里循环播放的空调嗡鸣,也没有邻座工位此起彼伏的键盘敲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