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的缺口,突然就被那一口软乎乎的豆沙包完完全全填上了。
填得严严实实,连半点空隙都没留下。
后颈上刚才被海风刮出来的小疙瘩,此刻在慢慢消下去,发梢上沾着的一点海边的潮气,也被棚子里飘着的热气烘得发暖。
抬手摸了摸后颈,指尖都能沾到一点豆沙甜香的余味。
那味道顺着呼吸钻进鼻子里,勾得人眼眶都有点微微发潮。
像是积攒了十几年的想念,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落脚的地方。
她这么多年每次收拾行囊回到这片南方的海岸,不管是出差转机挤出来的半天空闲,还是特意调了休回来小住几日。
都要绕着这条弯弯曲曲的海岸线慢慢走一遍。
有时候是清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整个沙滩还浸在昨夜残留的夜雾里,咸湿的风裹着凌晨的凉气往领子里钻。
她就踩着软得发陷的细沙慢慢走,看着海平线像一只藏在水下的手,把裹着金边的朝阳从浪涛的缝隙里稳稳托起来。
橙红色的柔光从天边一点点铺过来,先漫过最远的那片暗礁,再漫过起伏的浪尖,最后把整片海面都铺成碎金似的暖亮。
连脚边半埋在沙里的白贝壳都裹上了一层橙红的柔光。
那是她学生时代最熟悉的场景,那时候她总趁着放暑假回外婆家住,天不亮就拽着同院的小伙伴往沙滩上跑。
光着脚丫踩在还带着夜露凉意的细沙上,跑起来的时候沙粒顺着脚趾缝往外冒,痒痒的,总引得一群人笑着闹着摔成一团。
那时候她总爱蹲在沙滩上捡白贝壳,要挑那种没有半点杂色的,壳面磨得光滑透亮,像被浪头吻过千万次的小月亮。
捡满一裤兜之后就往老木棚跑,用半兜贝壳换两个刚蒸好的豆沙包,咬开的时候热气顺着嘴角往外冒,烫得她直吸凉气,却舍不得撒手。
有时候是傍晚黄昏的时候,落日把天边的云絮全染成了蜜色。
漫天的晚霞顺着风往海面沉,连脚下的细沙都被染成暖融融的橘红色。
她的脚步总不自觉地往这个搭在礁石边的旧木棚子的方向偏。
眼神也总下意识往飘着甜香的那个转角望,指尖好像已经提前触到了记忆里那只温乎乎的豆沙包。
这些年她走过很多不同的海岸线,见过北戴河凉得刺骨的浪,见过颜色澄澈得像蓝宝石的海,见过岸边带着啤酒香气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