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褐色。
用指尖轻轻碰一下就会陷进去一个小小的软坑,松开手又立刻弹回圆滚滚软乎乎的原状。
每一道褶子都捏得均匀细致,是阿姨几十年如一日捏包子练出来的好手艺,哪怕闭着眼睛都能捏出三十二道工整的褶子。
褶子的顶端收出一个小小的漩涡状收口,像在包子顶上开出了一朵小小的白花。
每只包子底下都垫着一张小小的米黄色油纸托,边缘处沾着一点浅褐色的豆馅印,是蒸制时漫上来的热气把薄皮浸出的温柔痕迹。
像圆滚滚的包子在蒸腾的热气里,悄悄从褶子缝里流露出的藏不住的甜意。
林青柠指尖捏起一个软乎乎的包子,指腹先触到那层带着温热气息的暄软面皮。
温度不烫人,刚好是能直接握在手里的暖度,她先凑到鼻尖闻了闻发酵麦面裹着豆沙的甜香。
麦面的香气是带着阳光味道的清鲜,是阿姨每年都托人从北岸村镇里收上来的当年新磨的小麦粉。
磨粉时特意保留了一点外层麦麸的细碎香气,发酵的过程也半点不肯偷工减料,要等面盆里的面团慢慢发成两倍大。
扒开面团能看到里面像蜂窝一样细密的小孔,才舍得开始揉面擀皮。
她才小心翼翼地在包子顶端咬开一个小口,熬得绵密细腻的沙甜馅心瞬间顺着舌尖漫开,甜而不腻的温软味道裹着麦面自然发酵的清香气。
完完全全还是当年她独自坐在暖沙地上,啃着从游客手里换来的半只凉包子时,抬眼瞥见帆布帘方向时闻到的味道。
后来她才知道,当年飘进鼻端的那股甜香,是阿姨守着小煤炉慢火熬了两个小时的豆沙馅。
颗颗红小豆是阿姨清晨天刚亮就去巷口老粮店挑的颗粒饱满的当年新豆,捡去里面混着的瘪粒和小石子。
用清水泡上三个小时,泡到每颗红豆都涨得圆滚滚的,表皮轻轻一搓就能裂开。
再倒进大铁锅里添上慢火慢慢熬,熬到红豆全都绽开软绵的花瓣。
再用木铲顺着同一个方向不停搅拌,颗颗红小豆在铁锅里被木铲慢慢搅得融成绵密的沙状。
连一点细碎的颗粒感都找不到,熬到最后放少量自家院子里晒的干桂花提味。
桂花的清香气混着红豆的甜香慢慢漫开,盛进瓦罐里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