褶皱。
那些年少时产生的疏远、因骄傲埋下的别扭,就在此刻漫开的清甜气息里,被风轻轻裹着暖意,熨帖得平平整整。
林青柠指尖捏着半盏微凉的大麦茶,抬眼就撞进身旁旧友弯着笑意的眉眼里。
那双眼的轮廓她曾在十七岁的夏日午后,趴在教室靠窗的课桌上描摹过无数次,连眼尾下那颗细小的淡褐色痣的位置,都曾在草稿纸的缝隙里被笔尖无意识地圈点过。
阔别多年后再度这样近的距离对视,那些被她以为早就随着成长被彻底埋进时光褶皱里的记忆,此刻正顺着视线的缝隙争先恐后地往外冒。
她终于彻底明白,少年时那些未经世事的尖锐与别扭,从来都不是横在人心间跨不过去的沟壑。
那些带着青涩棱角的争执,从来都不是要将彼此推远的隔阂,反而更像是两个笨拙的小孩,在试着用自己独有的方式试探对方在自己心里的分量。
它们只是被漫长时光蒙上了一层薄尘的糖纸,多年来被随意地搁置在记忆抽屉的最角落,落上了一层又一层岁月的细尘,久到她几乎快要忘了当初裹在里面的是什么滋味。
直到隔着许多年的岁月再伸手拆开,指尖拂过那张曾经印着浅淡碎花的糖纸表面,轻轻抖落覆在表面的尘埃,那些被掩盖的细节才重新清晰地浮现出来。
没有当初以为的那样尖锐伤人,也没有后来想象中的那样难以释怀,所有拧巴着的情绪,在时光的打磨下早就褪去了扎人的棱角,只剩下一层柔软的光晕。
里面裹着的,依旧是独属于青春时光的、带着微酸余韵的清甜。
那是十七岁的风穿过教室走廊的味道,是黑板上粉笔灰混着窗外玉兰花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