攒钱买的新裙子、新书包都盖不住对方风头的林青柠。

    那点涌上喉咙的嘲讽瞬间变了味儿，她甚至能想起当年自己故意把林青柠的课本藏在操场草堆里。

    最后反被林青柠拿着从操场捡回来的课本，当着全班的面把新的笔记借给自己抄的模样，那点当年没处撒的嫉妒，现在看着眼前完全变了模样的林青柠，突然就找不到落脚的地方。

    林青柠弯腰，指尖刚好捞住那只差点滚到泥土里的黄桃，掌心稳稳地把它托起来，指腹轻轻蹭掉桃皮上沾的那点细黄土，连果面上的小绒毛都顺得服服帖帖，随手就直接塞进了张婷的手里。

    “你忘了？高中三年你不是当年最爱吃巷口副食店卖的那种玻璃罐糖水黄桃？每次省出早饭钱买一罐，都要坐在我旁边炫耀半天，说以后要天天吃个够。”她指尖往身后连绵开去的桃林划了一圈，风卷着桃叶沙沙响，漫山都是即将成熟的果子泛着的金红色光，“现在不用抢了，这片三百亩的桃园，早就和城里的几家研学机构签了长期合作，是他们定点的指定采摘基地，下周城里的几十号研学娃就要跟着大巴车过来，白天在园子里摘桃辨果，晚上还要跟着我学熬手工黄桃酱，旁边的陶艺室也收拾妥当了，还能跟着手工老师捏粗陶罐，装做好的桃酱。”

    她抬手指向不远处山脚下连片白墙的新建筑，刚刷好的天蓝色研学基地招牌在明晃晃的日光下亮得显眼，连门口新种的三角梅都开得热热闹闹。

    “当年校友会上你逮着我问，好好的重点学校校长不当，跑回山里当农民，是不是自讨苦吃。现在你也看见了，这山里闲在家里的老人都能在家门口的包装车间做包装工，按件算工钱不比进城打工赚得少，村里的娃们放学之后有陶艺室的免费手工课上，周末还能来桃林里帮着给研学的小朋友当小向导，我这旁人嘴里的‘农家妇女’的日子，可比你当年追着我笑的那点坐在办公室里飘着的‘意气风发’，要踏实太多了。”

    张婷攥着手里沉甸甸的黄桃，指腹蹭过果皮上带着晒痕的细密绒毛。

    刚从桃树上摘下来的果子还带着阳光炙烤过的温度，烫得她指尖有点发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