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托去县城赶集的王大爷给你带回来一块小小的奶油蛋糕。
那蛋糕放在王大爷装山货的布兜里,颠了整整两个多小时的山路,拿到手里的时候,原本规整的外形已经歪歪扭扭,表面那层白花花的糖霜也掉了小半。
可当切开蛋糕分给孩子们,自己咬下一小口的时候,那浓浓的奶油甜香一下子甜到了心坎里。
看着孩子们盯着蛋糕咽口水却都推说“我不爱吃”,眼睛里的湿意止不住地往上涌——这种被人实实在在放在心尖上惦记着的感觉,是那些在大城市里每天挤着地铁赶方案、连和邻居打招呼的功夫都没有的人,很难体会得到的。
她也永远不会知道,看着自己亲手教出来的孩子一个个走出大山,最后还有人带着一身本事回到山里,反哺这片生养他们的土地,是一件多么让人骄傲、多么自豪的事情。
就在去年,她教的第一届学生里,就有一个学农业的孩子回了桐花山谷。
这个孩子当年是班里最刻苦的,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背书,最后考上了省里面的农业大学,读了果树专业,一直读到研究生毕业,所有人都以为他会留在大城市的农科院工作,没想到他背着行囊直接回了桐花山谷。
挨家挨户找村里的果农聊,说要帮大家改良村里的老果树。
原来,桐花山谷里一直种着老品种桃树,桃树长了几十年,结出来的桃子个头小、味道酸,产量也上不去,拿到集市上去卖,卖不上价钱,村里人守着漫山桃树却赚不到多少钱。
这个学生回来之后,一头扎进了桃园里,领着大家把老化的桃树砍掉,换成了更适合本地气候、也更受市场欢迎的新品种脆桃。
还给大家带来了新的种植技术——教村里的果农怎么用卫星设备监测果园的湿度和温度,什么时候该浇水、什么时候该施肥,打开手机上的软件就能看得清清楚楚,不用再靠老经验瞎猜。
改良之后的桃树,没两年就结出了满树的果子,果子咬一口脆甜多汁,品质比原来好了不止一倍,靠着网上直播带货,果子还没成熟就倍订光了,卖出去的价钱比原来翻了一倍还多。
村里家家户户种桃树的收入都涨了,不少之前外出打工的年轻人也都纷纷回来种果树了。
看着漫山遍野重新焕发生机的桃林,看着村民们手里拿到卖果钱舒展的眉头,看着这个站在桃树下给果农讲解修剪技巧的学生,林青柠站在山坡上,风把她鬓角的发丝吹起来。
她摸着自己眼角越来越深的皱纹,摸着手上因为常年板书磨出来的薄茧,只觉得这些年的坚守,每一分每一秒都值得,每一道皱纹、每一块茧子,都带着沉甸甸的收获,都值了。
她更不会知道,这片年年春天都会开得漫山遍野的桐花,这群围着她跑前跑后、喊她“林老师”的可爱孩子,会成为她这辈子心里最珍贵、最放不下的牵挂。
这份牵挂,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比任何国际知名的设计大奖,比大城市市中心灯火辉煌的大房子、光鲜亮丽的小汽车,都要珍贵一百倍、一千倍。
这些年,也有以前的同学给她寄过大城市设计展的邀请函,也有设计公司找过她,开出了很高的薪水请她去做设计总监,可她都婉言拒绝了。
她知道,自己的心早已经留在了这片桐花山谷,留在了这一间间亮着暖黄灯光的教室里。
走到哪儿都牵牵挂挂,不如就守在这里,守着这些孩子,守着这漫山桐花。
温柔的山风,从多年前林青柠第一次走进桐花山谷那天起,就一直这么吹着,从来都没有停过。
风里永远带着桐花甜甜的香气,慢悠悠飘过连绵起伏的桐花山谷,飘过新教学楼干净洁白的檐角。
檐角下那串铜铃被风一吹,叮当作响,那清脆的声音,和多年前挂在旧教室檐角的铜铃声音一模一样,一点都没变。
风飘过孩子们背着的花花绿绿的卡通书包,每个孩子都有一个崭新结实的书包,不像多年前,旧教室里只有少数几个家境好一点的孩子能背上完整的布书包,大多数孩子都是背着打了好几个补丁的布袋子,有的甚至干脆用手抱着书来上学。
风又飘过林青柠教室敞开的木窗户,这扇木窗户刚换了新的玻璃,被孩子们擦得干干净净,一点灰尘都没有,带着桐花香的山风顺着窗户飘进去,刚好落在讲台上摊开的美术课本上,书页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带着淡淡的油墨香。
新的学期马上就要开始了,又有一群刚到学龄的小孩子,要顺着修好护栏、压得平平整整的山路往学校走。
这条山路只是一条坑坑洼洼的羊肠小道,下雨天满是泥泞,孩子们走路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