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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开着的木格窗照进来,落在孩子们摊开的旧课本上,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顺着风,从开着的破窗户里飘出来,混着桐花轻轻落在窗台上的簌簌轻响,整个小小的教室里,都裹着一层淡淡的、干干净净的桐花香。
那一声声带着奶气却又无比认真的读书声,干净纯粹得像是山涧里流出来的泉水,像是能把人在红尘里滚过的心,都完完整整洗干净。
工作组的同志听完课,慢慢抬起头往教室正面的墙壁上看,一下子就愣住了。
那面原本应该刷着黑油漆做黑板的墙,如今贴满了一届又一届学生考上大学的喜报。
大红色的喜报,一张挨着一张,贴了一层又一层,旧的喜报慢慢褪色了,被小心翼翼揭下去,新的喜报很快就端端正正贴上来。
这么多年下来,早把原本青灰色的土墙面,整个染成了一片温暖厚重的深红。
那一片鲜亮却又沉静的红色,不是没有生命的死颜色,每一道红痕里面,都藏着多少山里孩子从小到大攒着的走出大山的梦想,藏着多少代山里人咬着牙默默的坚持。
只要是心里长着良心的人,站在这片被喜报染红的墙面前,都能清清楚楚感受到那股从砖缝里透出来的、烫人的温度。
那是谁也硬不下心肠,亲手拆掉这束点亮的希望之光,毁掉这么多山里孩子攒了一辈子的未来。
工作组的组长摸着墙上带着浆糊痕迹的喜报,回头看着站在门口,攥着衣角神色紧张的林青柠,又看着院子里围着老桐树怯生生看着他们的孩子,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对着随行的同志,缓缓点了点头。
没过多久,官方的处理结果就正式定了下来:原本拿下这块地的开发商最终退了步,县里重新调整规划了度假村的整体开发路线,特意绕开了这所老学校和后山的整片桐树林,没有碰学校一寸一毫的土地,保住了孩子们的读书场所。
不仅如此,县里经过研究,还专门把这所有着几十年历史的老学校,连同后山整片生长了几十年的桐树林,一起划进了县级公益保护林。
不仅不许随意砍伐开发,还专门从财政拨出了一笔款项,用来给学校翻新老旧的校舍。
相关部门还承诺,后续会给学校配齐全新的多媒体教学设备,会从城里调配年轻的支教老师过来长期任教,就是要让山里的孩子,也能接受到和城里孩子一样质量的教育,不会因为生在大山就输在起跑线上。
消息传到山里的那天,整个村子都沸腾了,乡亲们拎着自家攒的鸡蛋、晒的腊肉,往林青柠家里送。
林青柠推了半天,推不掉,收下鸡蛋,又把腊肉都给退了回去,说只要保住学校,她就比什么都高兴。
等到正式动工翻新校舍那天,山里的乡亲们天不亮就起了床,扛着自家的铁锹、锄头、扁担,成群结队往学校这边来,原本安安静静的山坳,一下子就变得热闹了起来。
村里的男人们撸起袖子,帮着施工队搬砖和泥,整理凹凸不平的地基,把原来老教室拆掉的旧砖整理好,留着垒院墙,干得满头大汗也不肯停下来歇口气。
村里的女人们拎着笤帚、提着水桶,帮着学校打扫收拾,把旧教室里那张破桌子烂椅子都慢慢整理出来,能修的就留下来重新刷漆,不能修的就统一运出去。
还把孩子们攒了好几年的课本,一本一本理得整整齐齐,小心翼翼搬到临时借用的村大队教室里,生怕折了书页碰坏了角。
连村里小小的孩子们也不闲着,一个个系着妈妈缝的布兜,提着家里拿来的小小的塑料桶,踮着脚尖给刚刷好的白墙浇水。
时不时因为踮脚不稳晃一下,惹得周围的大人们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孩子们也跟着发出一阵清脆银铃一样的笑声。
孩子们清脆的笑声,混着工地上叮叮当当的干活敲击声,顺着风飘得满山都是,连山后树林里躲着看热闹的鸟儿都被吸引了。
一群一群扑棱着翅膀飞过来,落在老桐树粗壮的枝桠上,歪着脑袋往下看,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像是也在凑这场热闹。
老桐树的枝桠上,挂了几十年的那个老铜铃,被顺着山谷吹过来的风一吹,晃得比往常任何时候都要响,清清脆脆的叮咚声,顺着风漫遍了整个山谷,传出去好几里地。
满树的桐花被风一吹,也簌簌落个不停,一朵一朵淡紫色的桐花打着转儿飘下来,落在工人们刚刚抬进来刷得雪白的新课桌上,落在孩子们刚领到的、还带着油墨香气的崭新课本封面上,也轻轻落在了林青柠的手背上。
落下来的桐花带着山里清晨的凉意,凉丝丝的,还带着一股子清甜甜润的香气,沾在皮肤上,舒服得让人想叹气。
林青柠慢慢抬起头,迎着从山顶吹过来的带着桐花香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