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的触感。
他抬头望向远处黑黢黢的山坳,山坳里还亮着零零星星的灯火,那一盏盏昏黄的煤油灯火。
就是他待了整整三年的村子,每一盏灯下面,都住着他的一个学生,住着这三年里所有温暖的日子。
他想起三年前,自己刚从师范学校毕业,背着一捆简单的行李,顺着这条铺满月光的田埂一步步走进村子的时候,心里还有着没来由的慌。
那时候村里的学校只有三间漏雨的土坯房,房顶上的瓦破了好几个洞,一到下雨天,屋子里就能摆七八个脸盆接雨,十几个大小不同的孩子挤在一间教室里上课。
从一年级到三年级混在一起,连一本完整的课本都凑不齐,有的孩子用的课本,还是好几十年前传下来的,纸页都黄得发脆,缺页少页是常有的事。
这三年里,他领着孩子们上山割茅草,和村里的师傅一起补好了漏雨的屋顶,把原本凹凸不平的土讲台重新铲平夯实。
他把自己每个月发的粮票省下来大半,托去县城办事的村干部给孩子们换了新课本,每个孩子都拿到了属于自己的崭新课本,拿到课本那天,孩子们抱着书在教室里跳得像一群小猴子。
他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在学校的土灶上烧一大锅热水,每个孩子来上学都能喝上一口热乎的,冬天山里冷,喝了热水,浑身都暖透了。
晚上放学,要是遇上阴天没月亮,或者家远的孩子,他就打着自己做的纸灯笼,一个个送回家,沿着田埂走,黑色的影子拉得很长,灯笼的光晃啊晃,晃得山路都变得温柔起来。
他把自己知道的知识,一个个字一点点讲给孩子们听,把山外面有火车、有高楼、有大海的世界,一点点讲进这些山里孩子的心里。
就像在这片贫瘠的山土地上,种下了一片带着希望的杨树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