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官家有请,阶级跨越的第一步
    腊月三十一,中午十二点。

    县城老字号望江酒楼,三楼“春和”包厢。

    空气里,混着陈年普洱跟熏香的香味。

    陆宁远推开雕花的厚重木门,踩着红地毯走进去。

    包厢很大,正中央摆着张能坐十五个人的红木大圆桌,桌上只摆了三副碗筷。

    许柏年坐在主位上。

    五十出头,穿着件深色中山装,头发往后梳得一丝不苟,几根花白的夹在黑发里。

    手里端着个小巧的紫砂茶杯,放在唇边吹着浮叶。

    听见动静,许柏年眼皮微抬。

    “小陆来了。坐。”

    许念禾坐在许柏年右侧。

    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高领羊绒衫,法式锁骨发柔顺地贴在颈侧,衬托得清纯可人。

    看见陆宁远进门,许念禾站起身,拉开椅子。

    陆宁远走过去坐下,脱了夹克搭在椅背上。

    “许先生破费。望江酒楼这地方,平时光订个包厢就得排半个月队。”

    许柏年放下紫砂杯。

    “地方是念禾定的。她说东街那家红玫瑰理发店的老板是个讲究人,招待讲究人,得用讲究的地方。”

    许柏年目光落在陆宁远脸上。

    “听念禾说,你那把剪刀挺神。连省城来的师傅都比下去了。”

    许念禾拎起桌上的紫砂壶,给陆宁远倒了杯温茶。

    陆宁远一饮而尽。

    “手艺不分高低,无非是看客下菜碟。省城的师傅剪的是款式,我剪的是实在。”

    许柏年不动声色地说道。

    “实在好。县城这地方,实在人容易吃亏。王家开了三年沙龙,定的规矩没人敢破。你一个外乡人,一来就掀桌子......这两天,东街挺热闹啊。”

    许念禾端起茶壶,想给陆宁远添水。

    许柏年抬手挡住,眼睛盯着陆宁远。

    “砸玻璃,泼药水,偷凭证。昨天下午县医院精神科还闹了出伪造病历的戏码。城关派出所的警车天天往东街跑。”

    许柏年双手十指交叉,目光审视。

    “我刚上任不到半个月,县里治安问题全集中在个三十平米的理发店门口。小陆,你这生意动静有点大吧。”

    陆宁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许先生,动静大,是因为有人急了。”

    “王家名媛沙龙垄断县城高端美业三年,靠的是排他。我打开门做五十块钱的生意,抢了他们兜里的钱。拿棍子砸门,拿假病历泼脏水,这叫狗急跳墙。我总不能为了不惹动静,把脖子洗干净送上去给他们砍。”

    许柏年摸出盒红塔山,拿在手里把玩。

    “防身是本分。拿县委的车当挡箭牌,这叫越界。”

    许念禾脸色一白,刚张开嘴,许柏年一个眼神扫过去,她把话咽回肚子里。

    “车是老赵开过去的,许先生当时也在车上。”

    陆宁远直视许柏年。

    “觉得越界的话,那辆奥迪100根本进不了东街。您让车停在我店门口,不仅仅为了结那两百块钱尾款......您也想看看东街这潭水到底有多浑。我只是个开店的,被逼到绝路,只能顺手把水搅开。”

    包厢安静得出奇。

    许念禾捏着衣角,额头上渗出层细汗。

    许柏年盯着陆宁远,足足五秒。

    烟盒在桌面上敲了敲,突然笑了一声。

    包厢里压人的氛围散去大半。

    “念禾没说错,你小子胆子比手艺大。”

    许柏年拿起桌上的菜单,叫来服务员。

    “上菜吧。”

    酒菜很快上齐。

    老字号的招牌菜——葱烧海参,清蒸石斑,还有几道精致的素菜。

    许念禾给父亲和陆宁远分别盛了老鸭汤。

    许柏年低头小口喝了两口,抬起头,汤匙在碗里轻轻搅动。

    “小陆,东街的事翻篇。咱们聊点实在的。”

    “县里老企业多,包袱重。纺织厂上个月又闹事,两千多号人堵在厂门口要工资。像王家那种搞台球厅洗浴中心的,表面热闹,实际对地方没什么好处。年轻人眼光活,你觉得县城以后靠什么吃饭?”

    陆宁远咽下嘴里的鸭肉。

    “我不懂政策,我只看人往哪走,钱往哪流。”

    筷子搁在青花瓷筷架上。

    “县城现在的经济,像堵死的血管。想清理,怕大出血;另外造条新血管,烂肉自然萎缩。”

    许柏年眉头一挑,眼含深意:“新血管??说说看。”

    陆宁远伸出手指,在面前的茶水里蘸了一下,在红木桌面上画了个圈。

    “这是现在的市中心。老城区,人口密集,地价虚高。王家这些地头蛇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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