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玫瑰对街,灰白色的水泥电线杆后,袁三炮盯着红玫瑰。
昨晚被警察按在雪地里吃了一嘴泥,这笔账他全算在陆宁远头上。
红玫瑰店里,陆宁远站在理发椅后头。
理发剪在指间翻转,利落地削掉多余的发尾。
坐在椅子上的是个四十岁上下的女人。
驼色羊绒大衣,巴宝莉格子围巾,卡地亚蓝气球女表。
许念禾昨天打过招呼的省城主顾。
女人看着镜子里成型的法式慵懒卷,看着镜子里的侧面弧度,眼神里透出满意。
“陆老板这手艺,难怪念禾回了省城逢人就夸。”
她端起旁边的茶杯喝了一口。
“王家那个名媛沙龙我以前去过两次。那些总监拿着推子在头上瞎比画,剪出来的东西千篇一律。”
陆宁远把女人脖子上的碎发扫干净。
“王家的心思在卖卡上,不在剪刀上。”
扯过一条干毛巾擦手。
“您头骨型偏圆,发质细软。这套锁骨发层次打得高,配您这件大衣,走在省城街头压得住场面。”
女人点头,解开脖子上的围布站起身。
“念禾没说错。你这人不光手上有活,眼睛也毒。”
女人羊绒大衣口袋里摸出个四四方方的暗红色天鹅绒折子。
折子做工精细,四角包着黄铜边。
她把折子放在玻璃茶几上,推到陆宁远面前。
“我今天来,不光是剪头发。”
女人指了指折子。
“许先生交代了。那天晚上你在东街帮念禾救了场,又把王浩那帮地痞堵在门外,许家承你这个人情。你托念禾查的那把飞利浦剃须刀,许先生顺手替你办了。”
陆宁远低头看了一眼。
“剪个头五十。许大小姐的尾款老赵结清了。这折子里的东西,我得看看受不受得起。许家的门槛高,随便递出来的东西,容易烫手。”
女人抬了抬下巴,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打开看看。”
陆宁远伸手掀开封面。
一沓崭新的百元大钞,整整五千块,下面压着两张纸。
一张是省城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特殊老物件估值鉴定书,另一张是省城拍卖行的保底收购意向函。
鉴定书上的彩色照片,正是当铺里那把飞利浦双头剃须刀。
下方的估值金额黑底红字:人民币伍万元整。
女人拢了拢脖子上的围巾。
“那把刀的底细,许先生找省城收藏协会的行家看过了。五十年代的绝版货,纯进口,品相完好。这套折子带着省城认证中心的钢印,你拿着它,随时能去省城拍卖行换出五万现金。”
五万。
加上左边的五千块现金。
陆宁远合上折子:“估值书我收下。这五千块现金是什么意思?”
女人笑了笑:“这五千,是省城几个太太在你这预定的十个高定名额定金。许先生讲规矩,人情归人情,生意归生意。”
女人看着陆宁远的眼睛,嘴角努了努。
“念禾毕竟是许家千金。大半夜在你这理发店待了半个小时,外头风言风语多。许先生的意思是,路子替你铺了,定金也给了。以后在县城做生意,你自己把分寸拿稳。”
陆宁远低眉:“许先生费心了。”
他抓起折子,顺手放在玻璃茶几正中央。
“这钱我收,是因为我手里的剪刀值这个价。至于分寸——”他停了一下,“我这人做生意,向来只认客,不认门第。替我给许先生带个好。”
女人看了看陆宁远,没再多说什么,推开玻璃门走出去。
陆宁远抬起头,看向店里的镜子。
那根电线杆后头,袁三炮的半个身子已经探了出来。
今天早上,陆宁远特意跟老陈打过招呼,把排队的人全劝去了巷口,前厅一个人没放进来。
鱼都到门口了,总得给它腾个池子。
那个穿着大衣的阔太刚走。
袁三炮脖子往前伸长,在对街看得清清楚楚。
陆宁远放在玻璃茶几,那是钱!
那么厚一沓!少说也有大几千!
旁边那是带红章的纸,还有剃须刀的照片。
王浩让他来偷剃须刀的线索跟账本。
那带红章的纸,肯定就是剃须刀的凭证。
拿了凭证回去交差,那一沓钱全塞进自己腰包,去歌舞厅潇洒两天。
陆宁远口袋里的小灵通响了:“喂?白老板。”
声音很大,隔着玻璃门传到街对面。
“南边那批货到了??行。我这就去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