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腊月二十九,上午十点。

    红玫瑰对街,灰白色的水泥电线杆后,袁三炮盯着红玫瑰。

    昨晚被警察按在雪地里吃了一嘴泥,这笔账他全算在陆宁远头上。

    红玫瑰店里,陆宁远站在理发椅后头。

    理发剪在指间翻转,利落地削掉多余的发尾。

    坐在椅子上的是个四十岁上下的女人。

    驼色羊绒大衣,巴宝莉格子围巾,卡地亚蓝气球女表。

    许念禾昨天打过招呼的省城主顾。

    女人看着镜子里成型的法式慵懒卷,看着镜子里的侧面弧度,眼神里透出满意。

    “陆老板这手艺,难怪念禾回了省城逢人就夸。”

    她端起旁边的茶杯喝了一口。

    “王家那个名媛沙龙我以前去过两次。那些总监拿着推子在头上瞎比画,剪出来的东西千篇一律。”

    陆宁远把女人脖子上的碎发扫干净。

    “王家的心思在卖卡上,不在剪刀上。”

    扯过一条干毛巾擦手。

    “您头骨型偏圆,发质细软。这套锁骨发层次打得高,配您这件大衣,走在省城街头压得住场面。”

    女人点头,解开脖子上的围布站起身。

    “念禾没说错。你这人不光手上有活,眼睛也毒。”

    女人羊绒大衣口袋里摸出个四四方方的暗红色天鹅绒折子。

    折子做工精细,四角包着黄铜边。

    她把折子放在玻璃茶几上,推到陆宁远面前。

    “我今天来,不光是剪头发。”

    女人指了指折子。

    “许先生交代了。那天晚上你在东街帮念禾救了场,又把王浩那帮地痞堵在门外,许家承你这个人情。你托念禾查的那把飞利浦剃须刀,许先生顺手替你办了。”

    陆宁远低头看了一眼。

    “剪个头五十。许大小姐的尾款老赵结清了。这折子里的东西,我得看看受不受得起。许家的门槛高,随便递出来的东西,容易烫手。”

    女人抬了抬下巴,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打开看看。”

    陆宁远伸手掀开封面。

    一沓崭新的百元大钞,整整五千块,下面压着两张纸。

    一张是省城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特殊老物件估值鉴定书,另一张是省城拍卖行的保底收购意向函。

    鉴定书上的彩色照片,正是当铺里那把飞利浦双头剃须刀。

    下方的估值金额黑底红字:人民币伍万元整。

    女人拢了拢脖子上的围巾。

    “那把刀的底细,许先生找省城收藏协会的行家看过了。五十年代的绝版货,纯进口,品相完好。这套折子带着省城认证中心的钢印,你拿着它,随时能去省城拍卖行换出五万现金。”

    五万。

    加上左边的五千块现金。

    陆宁远合上折子:“估值书我收下。这五千块现金是什么意思?”

    女人笑了笑:“这五千,是省城几个太太在你这预定的十个高定名额定金。许先生讲规矩,人情归人情,生意归生意。”

    女人看着陆宁远的眼睛,嘴角努了努。

    “念禾毕竟是许家千金。大半夜在你这理发店待了半个小时,外头风言风语多。许先生的意思是,路子替你铺了,定金也给了。以后在县城做生意,你自己把分寸拿稳。”

    陆宁远低眉:“许先生费心了。”

    他抓起折子,顺手放在玻璃茶几正中央。

    “这钱我收,是因为我手里的剪刀值这个价。至于分寸——”他停了一下,“我这人做生意,向来只认客,不认门第。替我给许先生带个好。”

    女人看了看陆宁远,没再多说什么,推开玻璃门走出去。

    陆宁远抬起头,看向店里的镜子。

    那根电线杆后头,袁三炮的半个身子已经探了出来。

    今天早上,陆宁远特意跟老陈打过招呼,把排队的人全劝去了巷口,前厅一个人没放进来。

    鱼都到门口了,总得给它腾个池子。

    那个穿着大衣的阔太刚走。

    袁三炮脖子往前伸长,在对街看得清清楚楚。

    陆宁远放在玻璃茶几,那是钱!

    那么厚一沓!少说也有大几千!

    旁边那是带红章的纸,还有剃须刀的照片。

    王浩让他来偷剃须刀的线索跟账本。

    那带红章的纸,肯定就是剃须刀的凭证。

    拿了凭证回去交差,那一沓钱全塞进自己腰包,去歌舞厅潇洒两天。

    陆宁远口袋里的小灵通响了:“喂?白老板。”

    声音很大,隔着玻璃门传到街对面。

    “南边那批货到了??行。我这就去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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