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私的雅马哈,摩托车手的左手小拇指,齐根断裂,切口平整。
陆宁远记下三个特征:雅马哈、排气管磨痕、尾号像是4B。
李建国趴在地上,捂着流血的大腿,哀嚎着。
穿着白大褂卖活人器官,挨这顿打不冤。
陆宁远弯腰捡起塑料铭牌,随手塞进口袋。
地上的李建国满脸血水,痛得五官都变了形。
陆宁远看着他,眼神冰冷。
三十万的窟窿,李建国砸锅卖铁也填不上。
李建国爬起来,拖着那条淌血的腿,一瘸一拐地朝医院后门走去。
水泥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触目惊心。
李建国欠了南方人三十万赌债,王家出面压了事,代价是李建国得利用县医院肾内科主任的身份,交“货”。
什么货?
前世自己被白若冰骗上手术台,割掉的那颗肾,八成就是这批“货”。
王浩那个王八蛋,利用白若冰的道德绑架跟感情PUA,把他弄上手术台。
腰子一割,卖给南方黑市。
既填了李建国的窟窿,王浩自己肯定还能在中间抽成。
甚至连那五万块的手术押金,他们都要合伙吞下去。
妈的。
陆宁远后槽牙咬紧。
这帮畜生不仅骗感情,还把人当明码标价的生猪肉卖。
王家这块招牌,迟早要砸成柴火。
只要查出资金往来,王浩跟他背后的王家,全得把牢底坐穿。
但这条线烫手。那些人,都是刀口舔血的亡命徒。
靠一张纸条去派出所报案没用。
想查这种账,得先找到能接触赌场跟地下钱庄的人。
这年头,这种消息开口就是天价。
得搞钱。
下午三点。
陆宁远回到店里,门外候着三个女生。
“陆老板,你可算回来了,我都等半小时了。”一个烫着卷发的女生抱怨道。
“去进了一批新药水。”陆宁远拍了拍身上的雪,“坐。”
一边面无表情地剪发,一边脑子转得飞快。
王家开着名媛沙龙,垄断了县城大半的传统美业,背地里资金池深不见底。
王浩敢碰器官黑产,说明名媛沙龙的账面上,肯定有洗钱的口子。
只要红玫瑰把名媛沙龙的客源抢过来,王家资金链收紧,迟早要露出马脚。
整整一个下午,连水都没顾上喝一口。
洗头、修剪、吹风。
一个接着一个。
“陆老板,你这手艺真没得说。”一个穿着呢子大衣的女生看着镜子,“再搭上你这的衣服,人家都说我这气质像省城来的。”
“人美发美衣服美,能不气质出众嘛。”陆宁远手起刀落。
“嘿嘿,明天带我表姐也来剪,剪完就也买衣服。”
“行,提前预约。”
等到陆宁远把人送出门,天已经黑了。
东街的夜市摊位陆陆续续开始支棱起来。
陆宁远挂上“打烊”的木牌,正打算回店里关门。
街角的阴影里窜出一道黑影。
带着一股浓重的馊臭味,直撞过来。
陆宁远右手成爪,反手扣住那人肩膀。
“哎哟!”一声惨叫。
那人膝盖一软,跪在台阶上。
陆宁远卡着对方脖颈,看清了这张脸。
胖脸肿成猪头,左眼眶乌青,一百八十斤的体重,硬生生饿脱了相。
马德利。
陆宁远手上用力:“你还敢回来?”
“咳…………宁远…………放开…………”马德利两只胖手抓住陆宁远的胳膊。
“我没跑掉。”马德利大口喘气,“跑到乡下第三天,就被红星台球厅那帮人逮了。”
陆宁远盯着他:“逮了你,你怎么出来的?想让我替你还钱?”
“不是钱的事!”马德利眼泪库库往下淌,“我是来买我自己的命!”
“说人话。”
马德利还在挣扎。
“他们把我关在后院地窖里头。那地方连个窗户都没有,全是耗子。”马德利指着自己被划烂的手臂,“几天没给饭吃,就丢了两个硬馒头。今晚袁三炮把看守全调走了,就剩一个喝醉的。”
马德利撩起破夹克。
“我把馒头嚼碎了,混着玻璃碴子,一点点磨那个排风口的铁丝网。你看我这肚子,全刮烂了。我是硬生生挤出来的啊!”
“然后呢?”
“我爬出来的时候,听见袁三炮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