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宁远翻开账本:“看看吧,每一笔都带着日子,买的什么,干什么用的,清清楚楚。”
白若冰像个被按在案板上的待宰酱板鸭。
她低头看向那本硬面抄。
【99年4月12日,东街录像厅包夜,十二块。白若冰带王浩同行,买瓜子汽水五块。】
【00年1月5日,红塔山两条,一百。白若冰说家里来客,转头进了王浩的出租屋。】
“这......你......你胡编乱造!”
白若冰一把抓起账本想往地上砸。
陆宁远一只手按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把几张发票拍在桌面上。
“砸。你敢砸,我现在就带着碎账本去派出所,再让东街所有人看看你急成什么样。”
白若冰手上一软,账本重新掉回桌面上。
“这上头有一半的东西,都有发票收据留底。剩下那些,你去问问东街的街坊,问问那些卖衣服卖鞋的老板,看他们记不记得你当时带着我怎么砍价的。三千块,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白若冰揉着手,大口喘着气,胸腔剧烈起伏。
眼前这个男人,她已经完全认不出来了,心底的恐慌终于压不住了。
“陆宁远,你算什么男人!”
白若冰破防了,嗓门尖锐。
“谈恋爱花你点钱你还记账?你要是真把账贴出去,别人不会说我骗钱,只会说你一个大男人,连前对象买双鞋都记三年!”
这味儿太对了,依旧试图占据道德制高点这一块。
“我没有钱!一分都没有!你自愿给我买的,凭什么让我还!”
陆宁远冷冷看着她:“我是自愿给对象花钱。”
站起身,神色冷峻。
“但我不是自愿给王浩当野爹。小钱警察未必管,但这些账能证明一件事: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只要把它跟医院那五万、假病历放一起,你猜王浩还能不能睡安稳?”
白若冰梗着脖子嚷嚷:“少往我头上扣屎盆子!你要去派出所告就去告,警察也不管处对象花钱的事!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吃定了陆宁远不敢真拿她怎么样......这是她最后的底牌。
陆宁远一言不发,把店门全部打开。
白若冰颤声道:“你......你想干什么......”
陆宁远语气决绝:“没钱?那就让你的好浩哥替你还。你们俩合伙算计我的钱,现在还账当然得一起还。”
白若冰脸色苍白,失去了所有力气,身体一软,靠着吧台缓缓蹲了下来。
“三天。三千块,一分不少。超过三天,我不要你的利息,我要你们白家跟王浩在东街公开道歉。”
陆宁远眼里没有丝毫怜悯,挥了挥手。
“三天后见不到钱,我就把这本账复印十份,送派出所一份,你妈上班的县纺织厂后勤科一份,王浩台球厅门口贴八份。把你这些年怎么拿着男人的钱养汉子的光辉事迹,全厂通报一遍。”
刘翠花在纺织厂干了半辈子,面子比命还重。
要是陆宁远真去厂门口贴账本,刘翠花回家绝对会拿菜刀劈了她。
“不......不要......”
她却根本不敢去看陆宁远。
“凑不齐三千,咱们就厂门口见。滚。”
陆宁远指着大门。
白若冰满脸泪痕,眼神带着里恐惧、怨毒。
跌跌撞撞地推开门,冲进夜色里。
门外卖烧饼的李大姐刚收摊,听见动静探头看了一眼。
白若冰哭着跑了很久,靠在一根水泥电线杆上,蹲了下来。
三千,三天。
她去哪里弄这么多钱?
回娘家找刘翠花?刘翠花现在连大门都不让她进。
白若冰咬着牙,不弄到钱,那就都完了。
“没钱......只能去找王浩了......”
白若冰有些神经质的喃喃自语。
王浩虽然被高利贷逼得紧,但他手底下那帮人总有弄钱的野路子。
白若冰转身消失在阴暗的巷弄里。
红玫瑰理发店里。
陆宁远抽着烟,若有所思。
这种女人,不见棺材不落泪,永远觉得撒娇耍赖能过关。
他拿出那本抄账本,目光扫过最后一页,只记了一笔账:飞利浦剃须刀,死当六十。
下面夹着一张发黄的小纸片。
陆宁远抽出盖着印章的票据。
【物品:飞利浦老式双头剃须刀(九成新,带原装皮套)。】
【当金:六十元整。】
【死当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