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面吹来,带着初春特有的那种既不是冬天也不是春天的暧昧温度。
街上的行人更少了,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窄,投在坑坑洼洼的路面上,像两根歪歪扭扭的电线杆。
路铭久的车已经在巷口等着了,劳景山的司机也到了。
裴启明站在车旁,看到董远方和劳景山出来,拉开市长专车车门。
董远方先送劳景山上车,劳景山上车前,转过身,握着董远方的手,握得很紧。
“书记,云同的事,不容易。我来云同六年,送走了三任书记。您是第四个。”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前面三个,我都没站队。不是不想站,是不敢站。他们倒了,我还站着。不是因为我多聪明,是因为我跟他们保持距离。”
董远方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
“但您不一样。”
劳景山的声音忽然有了力量:
“您来了不到一个月,我看出来了——您是干事的。不是为了升官,不是为了镀金,是真的想把云同治好。棚户区改造、煤炭整合、非煤转型,每一件事都是硬骨头,您都在啃。”
董远方拍了拍他的手背,没有说话。
有些话不需要说,他把劳景山送上车,关上车门。
车子缓缓驶出巷口,尾灯在夜色中渐渐远去,像两团渐渐熄灭的火。
劳景山的车消失在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