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零九章 关系的重新定
政商两界都有深厚的人脉。

    早在同鑫矿业发现优质资源之前,周安之就通过各种渠道表达了对同鑫矿业的“兴趣”。

    被拒绝之后,举报信出现了。

    她说起了那个案子。

    2003年下半年,匿名举报信如雪片般飞向省纪委、省检察院、省公安厅、省煤炭工业局。

    2003年底,专案组成立。

    办案周期不到三个月,从立案到判决,快得不可思议。

    办案卷宗里缺失了关键证据,没有审计报告,没有第三方资产评估,没有矿工和供应商的证言。

    只有几份似是而非的“证人证言”和一份仓促出具的“初步调查报告”。

    路柏舟的辩护律师提交的证据全部被驳回,申请的关键证人没有一个出庭。

    她说起了判决。

    路柏舟被判十二年,同鑫矿业被查封、拍卖。

    拍卖过程没有公开招标,没有竞拍环节,只有一次所谓的“协议转让”。

    安鸿实业以评估价五折的价格,拿下了同鑫矿业全部股权。

    而那份评估报告的出具方,正是安鸿实业常年合作的评估机构。

    她说起了周安和。

    同源市原市长、原市委书记,现任云同市委常委、云城区委书记。

    路柏舟案发生的时候,周安和是同源市的一把手。

    没有他的“协调”,这个案子不可能办得这么快、这么顺、这么不留痕迹。

    她说到贺安邦。

    云同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贺安邦。

    路柏舟案发生的时候,贺安邦是分管工业的副市长,同鑫矿业的改制、拍卖、资产处置,都在他的影响之下。

    这几年,自己之所有处处上访无门,都拜他俩人所赐。

    她说完了。

    禅房里安静了很久。

    火炉里的炭火发出细微的噼啪声,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路晚晴的脸上,她脸上的泪痕在光线下闪着细碎的光。

    董远方一直没有打断她,一个字都没有。

    他听得很认真,像一个外科医生在听病人描述症状,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不在任何一个节点上过早下结论。

    路晚晴说的有些内容他在材料里看到过,有些细节他也是第一次听说。

    但整体听下来,路柏舟案不是一个孤立的冤案,而是一条完整的、环环相扣的腐败链条。

    利用公权力捏造罪名,把一个没有任何前科的民营企业家打成阶下囚。

    通过协议转让的方式,以低于市场价的价格拿走优质矿权。

    周安和、贺安邦这样的实权人物在关键环节上签字、站台、协调,确保每一步都“程序合规”。

    安鸿实业经营几年后,再由市属国企溢价收购,周安之套现离场,干干净净,不沾泥不带水。

    而市长劳景山催促上会的资料,算是这个案件最后的洗白、变现。

    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