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串的问题,如同连珠炮般砸向苏琳,每一个字都直指核心,每一个问题都撕扯着她竭力隐藏的伤口,没有试探,没有迂回,只有胤祥被逼到极限后,最直接的诘问。
【苏琳内心(被问懵了):卧槽,直接开大吗?胤祥你搞深夜灵魂拷问呢?这比那条龙的冰冷交易还吓人,苏小晚?我哪知道原主去哪了?投胎了?消散了?我才是那个莫名其妙被塞进这身体的倒霉蛋好吗?家?我倒是想回!白光?那就是我的救命稻草啊!目的?老娘只想活着,活到能回家那天!】
月光下,苏琳的脸色惨白如霜。胤祥眼中翻涌的痛苦追问,像重锤打着她的神经。养心殿的冰冷交易像枷锁,胤祥此刻的诘问更像一把钝刀,在反复割她本就脆弱不堪的灵魂。
委屈、愤怒、对未知的恐惧、对回家的绝望、还有一丝被胤祥这份沉重情感裹挟的窒息感...所有情绪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我是谁?”她猛地抬起头,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不是因为软弱,而是被逼到绝境的愤怒和不甘!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尖锐:
“我是苏琳,本来好好在手术台上救人,结果把自己救到这见鬼的倒霉医生!”
“苏小晚去了哪里?我不知道,也许和我一样莫名其妙去了别的地方,也许就在这个身体里看着我发疯,你问我,我问谁?”
“我的家?”泪水终于夺眶而出,混杂着无尽的委屈和乡愁,“在一个你们永远无法想象的地方!那里没有皇帝,没有三跪九叩,没有动不动就砍头,那里有能救命的药,有无影灯,有消毒水,有能让人不痛不痒就开膛破肚的麻醉剂,那里...有我的亲人,我的老师,我的病人,还有...还有我好不容易攒钱买的房子和车贷没还完!”
“白光?那是我回去的路,我唯一的路,我拼了命也想抓住的路!”
“目的?”她惨然一笑,泪水滑落,声音带着浓浓的嘲讽和绝望,“我的目的就是活着,活到能抓住那道白光,活到能回家,至于你们大清的皇位、阴谋、玄蛇...关我屁事!我一点都不想知道,一点,都,不想,卷入!”
她几乎是吼出了最后几句,身体因激动和虚弱而剧烈颤抖,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颓然靠在冰冷的石柱上,只剩下压抑不住、破碎的呜咽。月光照在她满是泪痕的脸上,脆弱得像一碰即碎的琉璃,却又带着一种被逼至绝境后的、玉石俱焚般的倔强。
胤祥如同被雷击中般僵在原地!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苏琳。不是那个卑微的宫女,不是那个冷静的医者,而是一个被命运残酷捉弄、远离故土亲人、在异世漩涡中挣扎求生、委屈愤怒到极点的...真实的灵魂。她口中的“手术台”、“麻醉剂”、“房子车贷”他不懂,但那浓烈的思乡之情,那份对自己世界的向往,那份被卷入权利斗争的无奈与厌烦,却像最滚烫的熔岩,灼烧着他心中因“欺骗”而筑起的冰墙。
没有妖邪,没有阴谋,只有一个想回家的、孤独的、被命运抛掷于此的...可怜人。
一种铺天盖地的怜惜瞬间淹没了胤祥,他看着她蜷缩着哭泣的脆弱身影,白日里牢房中她奋不顾身救人的身影与之重叠...心中的最后一丝冰冷和猜疑,彻底土崩瓦解!
他猛地向前一步,不再有任何犹豫,伸出双臂,将那个在月光下哭得浑身发抖、脆弱不堪的女子,紧紧地、用力地拥入怀中!动作带着一种失而复得般的后怕和一种沉甸甸的承诺。
“别怕...”胤祥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手臂却收得更紧,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和决心都传递给她,“苏琳...别怕。是本王...错了。”
“你想回家...本王...知道了。”他艰难地说出这句话,心中如同被剜去一块。
苏琳被他紧紧抱着,感受到那怀抱中传来的、前所未有的、带着痛楚却无比坚定的力量。那承诺如同黑暗中的微光,虽然微弱,却瞬间击溃了她强撑的防线。委屈、恐惧、绝望、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温暖...所有情绪汹涌而出,她再也忍不住,在他怀中放声大哭起来,仿佛要将穿越以来所有的恐惧和委屈都哭尽。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相拥的两人身上。竹影婆娑,仿佛在无声叹息。粘杆处的暗探如同融入夜色的知了,将这一幕“怡亲王月下密会、安抚痛苦目标”的画面,丝毫不漏地刻入眼中,通过隐秘的渠道,飞速传向那烛火通明的养心殿。
养心殿西暖阁。
胤禛尚未就寝。他面前摊开的,是粘杆处最新呈上的两份密报:
一份详细记录了赵四的最新情况--高热已退至低热,神志时有清醒,腹部胀痛大减。老太医复诊后,虽仍不明大蒜鹅毛管之理,但不得不承认“绞肠痧”重症已现转机,密报末尾附上太医院几位核心太医对此事的私下议论,字里行间充满了惊骇、困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苏琳子啊太医院底层宫人甚至部分侍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