陋却有效止血、对齐了皮肉的缝合伤口,瞳孔骤然收缩!
“这...这...”老太医惊疑不定地看向胤祥,又看向虚脱的苏小晚,最终目光落在她那双尚未褪去锐利余光的眼睛上,话都说不利索了。这手法...闻所未闻,竟真能如此止血缝合?!
“王爷,这...”老太医看向胤祥。
胤祥面无表情,声音听不出情绪:“按规矩处理伤口,上最好的金疮药,仔细包扎。人抬下去静养,好生照看。”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今日之事,太医院当值反应迟缓。若非...若非苏姑娘临危指点,后果不堪设想。此事,本王会亲自向皇上禀明。”
老太医心头一凛,立刻明白了王爷的意思一一封口,以及...将功劳归于苏小晚的指点,而非她亲自动手缝合这种惊世骇俗之举。
“嗻!老臣明白!老臣定当妥善处理!”老太医连忙躬身,指挥人将感激涕零的小顺子抬走,同时深深看了一眼闭目喘息、仿佛又变回那个虚弱宫女的苏小晚,心中惊疑如惊涛骇浪。
【老太医内心:指点?那手法...岂是指点能成?这苏姑娘...到底是何方神圣?王爷的态度...深不可测啊!】
人群散去,后园再次恢复寂静,只留下浓重的血腥味和消毒酒气。
胤祥站在原地,高大的身影在阳光下投下长长的阴影。他缓缓转身,走到躺椅前,低头看着苏琳。
苏琳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脆弱的阴影,身体还在微微颤抖。方才那短暂的爆发,耗尽了这具身体最后一丝元气,也仿佛耗尽了那个名为“苏医生”的灵魂。她又变回了那个伤痕累累、需要庇护的苏小晚。
两人之间,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胤祥的目光复杂到了极点。震惊、痛楚、困惑、一丝被欺骗的冰冷,还有...挥之不去的、对这个灵魂展现出的强大与脆弱的深深悸动。
他最终什么也没问。只是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像捧着一件随时会碎裂的珍宝,再次用厚厚的狐裘将她裹紧,横抱起来。动作依旧轻柔,手臂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僵硬。
“累了就睡会儿。”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听不出喜怒,“我们回去。”
苏小晚在他怀中,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睁眼,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他带着淡淡沉水香气息的胸膛,仿佛寻求着最后一点温暖和庇护。她能感觉到他胸膛下剧烈的心跳,以及那怀抱中传来的、不同以往的复杂张力。
胤祥抱着她,一步步走回值房。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却驱不散那无形的沉重阴霾。粘杆处暗探的身影,如同幽灵,悄无声息地再次隐没在阴影里,急速离去,方向直指--养心殿。
养心殿西暖阁。
炉火依旧熊熊,却似乎比往日更添了几分阴冷粘稠。
甲七跪在下方,将太医院后园发生的一切,事无巨细,包括苏小晚的每一个指令、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胤祥的每一个反应,太医的惊愕,以及那简陋却有效的缝合结果,尽数禀报。
御案后,胤禛沉默地听着。他指间的墨玉玄蛇扳指,在炉火的映照下,那两点幽深的红芒仿佛活了过来,缓缓流动,带着一种噬人的冰冷光泽。
当听到缝合二字,以及苏小晚那瞬间转变的、属于掌控者的眼神和气势时,胤禛摩挲扳指的指尖,微不可查地停顿了一瞬。
“怡亲王作何反应?”胤禛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回皇上,怡亲王初始极为震惊,似难以置信。后迅速镇定,指挥救人,并命太医院按苏小晚指点善后,言语间有警告封口之意。最后...亲自抱苏小晚回放,神色......极为复杂。”甲七如实回禀。
胤禛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下抿了一下,形成一个冰冷的弧度。
“知道了。”胤禛挥了挥手,甲七如蒙大赦,悄然退下。
暖阁内只剩下胤禛一人。他缓缓起身,走到巨大的紫檀木书架前,目光落在最上层一个不起眼的、落满灰尘的紫檀木上。那里面,装着粘杆处这些年搜集的、关于苗疆秘术、奇闻异录中最荒诞不经的部分。其中,就有关于“异魂”、“归途”的零星记载。
他伸出手,指尖拂过木盒上的灰尘。
窗外,夕阳的余晖染红了紫禁城的琉璃瓦,却无法照亮帝王眼中那深不见底的、冰冷而炽热的掌控欲。一场无声地风暴,在太医院的余晖与养心殿的炉火指尖,已然酝酿成形。而风暴的中心--苏小晚,在怡亲王复杂而沉重的怀抱里,沉入了短暂而不安的昏睡。她的前路,如同窗外的暮色,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