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囚室落叶可闻,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高无庸压抑的啜泣。
就在胤禛专注凝视扳指,苏琳的心提到嗓子眼,胤祥也屏息凝神之际--
苏琳的指尖,在刚才触碰扳指的地方,残留的冰凉阴邪感骤然加剧,这股冰冷的气息仿佛带着某种诡异的穿透力,瞬间刺入她的脑海深处!
“嗡--”
一声尖锐的耳鸣毫无征兆地炸响!
眼前的景象瞬间扭曲、模糊,跳跃的火把光芒、胤禛玄色的身影、胤祥担忧的侧脸...这一切如同褪色的油画般剥落、旋转。
取而代之的,是刺眼、冰冷、毫无感情的白光!
是心电监护仪规律而急促的“滴滴”声。
是无影灯刺目的光晕!
是浓烈到刺鼻的消毒水混合着血腥的味道!
是冰冷坚硬的手术器械碰撞发出的清脆响声!
还有...一个模糊却威严急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冰冷和不容置疑:
“苏医生,患者血压骤降,血氧饱和度持续走低!快,止血钳!加大输血量,准备除颤仪!”
“肾上腺素1静推,快!”
“苏医生,坚持住!血管破了!必须立刻夹闭!手要稳,快!”
无数纷乱的、属于现代手术室抢救现场的碎片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冲入苏琳的脑海,那冰冷器械的触感、无影灯灼烤皮肤的感觉、肾上腺素注入静脉的刺激、还有那种掌控生死却与死神赛跑的极致压迫感...是如此的真实,如此清晰,与她此刻身处的阴森囚室、血腥气息、皇权威压形成了撕裂灵魂般的强烈对比。
“呃...”苏琳痛苦地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金纸,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栽倒在地!那股来自扳指的阴冷和突如其来的现代记忆洪流,让她的大脑如同被闪电击中!
“小晚!”胤祥的惊呼声几乎是同时响起!他距离最近,反应最快,在苏琳身体晃动的瞬间,一个箭步上前,有力的手臂稳稳地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的手掌温暖而坚定,透过薄薄的染血寝衣传来灼热的温度,如同在冰窟中投入了一块烙铁,瞬间将苏琳从那撕裂般的记忆旋涡和刺骨的阴冷中猛地拉了回来。
苏琳浑身一颤,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浮木,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了胤祥扶住她胳膊的手。她大口喘息,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眼神涣散,充满了惊魂未定的茫然和痛苦。
胤祥扶着苏琳,感受到她身体的冰冷和剧烈的颤抖,看着她苍白脸上痛苦迷茫的神色,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他抬头看向胤禛,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恳切和焦急:“四哥!苏琳伤势不轻,又受惊吓过度,这扳指...邪异非常,恐非祥物,臣弟恳请四哥,允准即刻传太医为她诊治!”他巧妙地避开了直接置疑扳指,将重点放在了苏琳的身体状况上。
胤禛的目光终于从那枚墨玉扳指上移开,落在了相扶的两人身上。胤祥眼中毫不掩饰的关切和维护,苏琳那失魂落魄、仿佛经历了巨大精神冲击的脆弱模样,以及两人紧握的手臂...这一切,清晰地落在他冰冷的眼底。
他沉默着。那沉默如同无形的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胤禛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掌控:
“此物...确非寻常。”他示意侍卫将盛着扳指的托盘盖上锦布,严密收好。
“高无庸。”
“奴...奴才在!”瘫软在地的高无庸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拼命磕头。
“拖下去。粘杆处,彻查,朕要知道,关于沈济世,关于这扳指,关于金匮,关于德妃旧事...所有的一切,查不清,你九族陪葬!”
“嗻...嗻!奴才定当肝脑涂地!”高无庸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被侍卫拖了下去,等待他的...
胤禛的目光最后落在苏琳身上,那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她灵魂深处所有的秘密都剖开看透。
“苏小晚。”
“奴婢在...”苏琳强撑着在胤祥的扶持下行礼,声音虚弱。
“你...”胤禛的视线扫过她肩头的血迹和苍白的脸,又深深看了胤祥扶住她的手一眼,最终,那冰冷的命令中,似乎带上了一丝极其隐晦、难以察觉的复杂意味,像是...一丝几不可闻的叹息?
“随朕...移驾太医院。允详,”他看向胤祥,语气不容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