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无庸面皮抽动,正欲开口解释。
苏琳却猛地抬起头,盯着沈济世,眼中没有丝毫惧意,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孤注一掷的挑衅!她抢在高无庸之前开口,声音嘶哑却清晰:
“沈太医,救我!”她伸手指向高无庸,语速极快,带着哭腔,却字字诛心,“高公公他...他逼我喝毒药,还要杀我灭口!就因为...因为我发现了那个小匣,德妃娘娘那个描金嵌绿松石的小匣,他说那里面藏着...”
“住口!”高无庸脸色剧变,厉声打断,惊怒交加,他万万没想到苏琳竟敢当着沈济世的面直接撕破脸,将矛头指向他。
沈济世脸上的“关切”瞬间凝固,眼底的寒冰几乎要溢出来!他猛地转头看向高无庸,声音陡然变得冰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质问:“高公公,小匣,什么小匣?德妃娘娘的旧物,怎会与苏姑娘扯上关系?还牵扯到下毒灭口?此事,你是否该给本官...不,是否给皇上一个交代?!”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高无庸被沈济世这突如其来的凌厉气势和扣上的大帽子逼得后退半步,额角青筋暴跳。他深知沈济世在皇上心中的地位和其手段的狠辣,此刻被苏琳这疯丫头当众捅破,又被沈济世抓住把柄借题发挥,局面瞬间失控。
“沈太医休听着疯婢胡言,她、她这是畏罪攀咬!”高无庸急声辩解,试图挽回,“她偷盗御前之物,被奴才发现后意图反抗,这才...”
“偷盗御前之物?”沈济世冷笑一声,打断了高无庸的狡辩。他的目光如同手术刀般锐利,扫过这间充满刑具和血腥气的囚室,最后落在苏琳脚踝的铁镣上,“需要动用粘杆处的刑房和脚镣?高公公,你当本官是三岁孩童吗?”
他不再看高无庸,而是转向苏琳,声音放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蛊惑和压迫:“苏姑娘,莫怕。你说,什么小匣?只要你如实道来,本官在此,定保你无恙。”他一边说,一边看似不经意地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一个用素净棉布小心包裹的长方形物件。
当那包裹被揭开一角时,苏琳和高无庸的瞳孔同时猛地收缩。
描金漆面,在昏黄的灯光下流转着内敛的花光。匣盖边缘,几颗色泽深邃、如同凝固夜空的绿松石,正幽幽地闪烁着冷冽的光泽。
沈济世竟然随身带着他?就在这间囚室里,堂而皇之地拿了出来!
高无庸的脸色瞬间变得惨无人色,如同见了鬼一般,指着那个小匣,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沈济世此举,无异于直接摊牌,他根本不在乎暴露自己与小匣的关系!甚至...他是有恃无恐!
“苏姑娘,”沈济世仿佛没看到高无庸的失态,将小匣托在手中,声音温和得令人毛骨悚然,“你说的,可是这个匣子?你告诉高公公,这里面...藏着什么?”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苏琳,那温和的假面下,是赤裸裸的、冰冷的审视和威胁!他在逼问,逼问苏琳到底知道多少,逼问那个金匮的下落。同时,也是在向高无庸展示他的掌控力--看,他们追寻的东西,就在我手里。
灯笼的火苗不安地跳跃着,在三个心思各异、却同样身处风暴中心的人脸上投下扭曲晃动的光影。
苏琳看着那近在咫尺的绿松石小匣,看着沈济世那双深不可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眼睛,又瞥了一眼旁边面如死灰、眼神绝望的高无庸。
她知道自己被逼到了悬崖边。沈济世这一手,既是逼供,也是...无论她说什么,都可能是催命符。
然而,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氛围中,苏琳的目光却盯在了沈济世托着的小匣的手上--那双手,骨节分明,修长稳定,是一双典型医者的手。但就在他微微调整托举姿势,袖口滑落的一瞬间,苏琳接着昏暗的光线,似乎看到...在他左手手腕内侧,靠近袖口的地方,有一小片极其细微、颜色略深、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的...不规则浅淡印记?像是...某种陈旧的烫伤或疤痕?
这个细微的发型,如同黑暗中划过的一道微弱却致命的闪电!苏琳的心脏狂跳起来,一个更加疯狂、更加大胆的念头瞬间冲破了恐惧!
她猛地抬起头,迎上沈济世逼视的目光,脸上突然绽放出一个诡异、带着破釜沉舟般的笑容,声音嘶哑却清晰地响起,如同惊雷般炸响在囚室:
“沈太医...不,或许我该叫您...”
她的目光钉在沈济世左手手腕的位置,一字一顿,石破天惊:
“...沈、姑、娘?”
“您手腕上那个...是当年调制焕颜露时,不小心被药炉烫伤的旧疤吧?”
“那玄蛇噬心的图纸,还有金匮之钥...就藏在您这小匣的...夹层暗格里,对吗?”
“您和高公公...其实是一伙的,你们都在找那个金匮,但您...信不过他,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