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为甲三的侍卫上前一步,动作看似恭敬,实则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虚扶住苏琳的手臂。另一名侍卫也紧随其后。
苏琳没有挣扎,顺从地跟着他们走出水木明瑟轩。外面夜色更深,凉风习习,吹在她汗湿的后背,带来一阵寒意。圆明园的亭台楼阁在月光下勾勒出庞大而森然的轮廓,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
前往澄静斋后静思堂的路途并不远,却异常安静。只有三人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回响。高无庸并未亲自跟随,但苏琳知道,无数双粘杆处的眼睛,此刻一定在暗处紧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穿过几道月亮门,绕过一片假山竹林,一座更为偏僻、几乎隐在树影中的独立小院出现在眼前。院门紧闭,上书“静思堂”三字,笔力遒劲,却透着一股冷硬。院墙高耸,墙头甚至能看到隐约的铁蒺藜反光。门口早已无声无息地肃立着八名黑衣暗卫,如同融入夜色的雕塑,气息冰冷。
“苏姑娘,请。”甲三推开沉重的院门,发出沉闷的吱呀声。
院内陈设简单到近乎简陋,只有正房三间,门窗紧闭,透不出一丝光亮。一股淡淡的、混合着灰尘和陈旧木料的味道弥漫开来。
“姑娘暂且在此歇息,热水和干净衣物稍后就到。”甲三的声音平板无波,将苏琳送进正中的堂屋后,便和另一名侍卫退了出去,并关上了门。沉重的落锁声清晰地传来。
屋内一片漆黑。苏琳靠在冰冷的门板上,大口喘息,心脏还在狂跳。暂时安全了?不,这只是从一个虎穴,踏入了一个更凶险的狼窝。高无庸绝不会善罢甘休。所谓的“静思”,恐怕是...
她摸索着走到窗边,借着极其微弱的月光,试图观察窗外。窗户被厚重的木板从外面钉了,只留下几道狭窄的缝隙透气。她立刻又摸向其他门窗,无一例外,都被封了!这里根本就是一个精心准备的刑房。
果然,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不止一人。接着是开锁的声音。
门被推开,高无庸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身后跟着两名身材魁梧、面无表情、手里拿着绳索和皮鞭的粘杆处刑讯好手。昏黄的灯笼光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扭曲地投在空荡冰冷的地面上。
高无庸的脸上再无一丝之前的惊惶,只剩下阴冷和残冷。他踱步进来,浑浊的眼睛如同蛇的信子,看的苏琳全身难受。
“苏姑娘,静思得如何了?”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猫爪老鼠般的戏谑,“这地方,够清净吧?正好适合姑娘...好好想想,把你知道的,关于沈济世,关于那个印记,关于...金匮的一切,都原原本本、一字不漏地告诉咱家。”
他猛地逼近一步,身上那股混合着药味和血腥气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语气陡然变得森寒刺骨:
“否则...咱家有的是办法,让你在这静思堂里,把肠子都悔青!说!那金匮,到底在何处?!”
两名刑讯手如同铁塔般向前一步,手中的刑具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沉重的压迫感瞬间充满了这间狭小的囚室。
苏琳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看着步步紧逼的高无庸和他身后凶神恶煞的打手,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但绝境之中,求生的本能和穿越者的急智疯狂运转。
金匮,高无庸最在意的还是金匮!沈济世的秘密是核弹,但金匮才是他此刻急需的、能让他向主子交代的、实实在的“成果”。
她不能说出真正的金匮位置(如果她知道的话),那只会让她立刻失去价值。但她也决不能什么都不说!
电光火石之间,苏琳的目光猛地扫过高无庸身后一名刑讯手腰间佩刀的刀柄--那上面似乎镶嵌着一小块不起眼的、深绿色的石头...绿松石?
德妃宫里的描金嵌绿松石小匣!
一个极其大胆、近乎疯狂的念头瞬间成型。
就在高无庸的耐心即将耗尽,刑讯手的手已经摸上皮鞭的瞬间,苏琳猛地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声音因极度的紧张而微微发颤,却清晰地指向一个方向:
“在...在德妃娘娘的旧物里,那个...那个描金嵌绿松石的小匣,金匮...金匮的线索...就在那小匣的夹层!沈济世...她就是用那个传递...”
“啪”
她的话音未落,高无庸眼中精光爆射,猛地一挥手,狠狠一巴掌扇在苏琳脸上,力道之大,让她整个人踉跄着摔倒在地,脸颊火辣辣地疼,耳朵嗡嗡作响。
“住口!”高无庸厉声呵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怒和...急切?他盯着苏琳,眼神变换莫测。
苏琳被打得眼冒金星,却紧紧咬住嘴唇,将涌上喉头的腥甜咽了回去。她赌对了!高无庸知道那个小匣,而且,她指出的线索方向,直指德妃和沈济世的关联,正中核心!
“拖下去,给我关进里间,严加看守!”高无庸对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