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到了极限!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坚硬的金砖上,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和求生欲而尖锐起来:
“四爷,奴婢冤枉!奴婢对此物毫不知情,奴婢从未见过此匣!更不知它何时、被何人藏于此处,奴婢愿以性命起誓!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死无葬身之地!”她抬起头,眼中充满了绝望的泪水,却倔强地不让它落下,直直地迎向胤禛那仿佛能冻结灵魂的目光,“四爷,这是连环毒计!是有人处心积虑要置奴婢于死地!玉佩、血书、此匣...桩桩件件都是冲着奴婢来的!奴婢人微命贱,死不足惜,可...可奴婢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背负污名,让那真正的幕后黑手逍遥法外,求四爷...明察!”最后两个字,她几乎是嘶喊出来的,带着破斧沉舟的决绝。
胤祥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急声道:“四哥,小晚所言极是!这接连出现的证据,时间、地点都太过巧合,分明是有人精心布局!若小晚真是玄蛇卫,岂会如此轻易留下这诸多指向自己的破绽?这不合常理,求四爷彻查!”(知道为什么当皇上的是四爷了吗)
胤禛的目光在跪着的三人身上来回扫视--惶恐绝望的苏琳,惊惶辩解却眼神闪烁的苏培盛,以及一脸急切恳求的胤祥。他脸上的怒容如同海啸,眼神深不见底,似乎在权衡着巨大的风暴。
时间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凝滞。霉坊内只剩下几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
良久,胤禛缓缓闭上了眼睛,似乎在强压着滔天的怒火和头痛的余波。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眸中的风暴似乎平息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冰冷的决断。
他不再看苏培盛,目光落在苏琳身上,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冰冷,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
“苏小晚”
“奴婢...在。”
“本王,再信你一次。”
这短短几个字,如同天籁之音,让苏琳紧绷欲断的心弦猛地一松!巨大的劫后余生感让她几乎虚脱!
但胤禛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再次感受到了刺骨的寒意:
“然,此地已非你容身之所。蛇纹案一日不破,你一日便是众矢之的。”
胤禛的目光转向胤祥:“胤祥”
“臣弟在”
“将苏小晚,连同此匣,”胤禛指了指那个描金嵌绿松石的小药匣,“即刻秘密送往圆明园水木明瑟轩。命粘杆处最精锐的甲三小队十二个时辰轮值看守,非朕亲笔手谕,任何人不得靠近,亦不得与她交谈片语,违者,格杀勿论!”
“水木明瑟轩?圆明园?苏琳愣住了。那是胤禛在圆明园的书房重地之一,极其幽静隐秘。她穿越前医院有组织去过一次北京,当时看到的是圆明园的荒凉,今天...她可以瞧见圆明园在英法联军毁坏之前的壮观之景?想到这里她好像觉得被冤枉也不是什么大事了,好多了,但刚那一下子双腿发软了.
胤祥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凝重,立刻躬身:“臣弟遵旨!”
胤禛最后冰冷的目光扫过瘫软在地、面无人色的苏培盛,声音如同来自九幽:
“苏培盛。”
“奴...奴才在...”
“德妃宫中器物清点有失,御下不严,致此关键证物流失,杖责三十,罚俸半年,闭门思过三日,滚!”
“谢...谢主子爷恩典!奴才...奴才领罚,奴才告退!”苏培盛如蒙大赦,连滚爬地退了出去,背影狼狈不堪。
胤禛不再停留,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霉坊。那沉重的威压感也随之散去,只留下浓重的血腥味、药味和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胤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连忙上前扶起几乎瘫软的苏琳“小晚,没事了,快起来!”
苏琳双腿发软,全靠胤祥搀扶着才勉强站稳。她看着胤祥关切的脸,又看看石墩上那个描金嵌绿松石、如同毒药般的小匣,心中五味杂陈。
胤禛最后的处置,看似雷霆手段,实则...是另一种形式的保护?将她从这危机四伏的霉坊,转移到了他绝对掌控的圆明园核心?隔绝了外界的所有窥探和可能的暗杀?用最精锐的粘杆处看守,既是监视,也是护卫?甚至...还顺手敲打了明显有问题的苏培盛?
“圆明园...水木明瑟...”苏琳喃喃道,眼神复杂地看着那个小药匣。这看似庇护的转移,何尝不是将她置于胤禛更直接、更严密的控制之下?
前路,依旧迷雾重重,危机四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