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惊魂与一线生机
从地上爬起来,双腿抖得如同筛糠。她一步步挪到门边,手放在粗糙的门闩上,冰凉刺骨。

    深吸一口气,带着赴死般的决绝,她猛地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并非预想中凶神恶煞的粘杆处番子,也不是皮笑肉不笑的苏培盛。而是一个面容沉肃、穿着四贝勒府低级侍卫服色的陌生青年。他手中没有枷锁铁链,只是捧着一个盖着布的托盘。

    苏琳愣住了。

    那侍卫目光锐利地扫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开口,声音平板无波:“苏姑娘,四爷有令。”

    苏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侍卫继续道:“命你即刻将此物收好”他将手中的托盘往前一递。苏琳下意识地接过,入手微沉。

    “四爷还说,”侍卫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却字字重若千钧,“《纪要》之事,照常。他要看到‘清晰、详实、可用’的册子,置于此托盘之内,交于苏总管呈上。不得延误。”他顿了顿,目光在苏琳苍白如纸的脸上停留了一瞬,补充道,“另,四爷有言:‘记住你的本分。’”

    说完,侍卫不再多言,干脆利落地转身,身影迅速消失在昏暗的宫道尽头。

    苏琳呆呆地捧着托盘站在门口,夜风吹得她单薄的衣衫猎猎作响,她却感觉不到丝毫寒意。巨大的、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她,双腿一软,几乎又要瘫倒。

    她踉跄着退回霉坊,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这才颤抖着手,掀开了托盘上的布。

    托盘里,没有纸谕,没有枷锁,也没有电视剧中的毒酒白绫。

    只有两样东西:

    那半块青玉佩!边缘断裂处粗糙,上面果然刻着一个清晰的“宁”字,以及一条...明显只刻了一半轮廓、鳞片和眼睛都未及完成的蛇形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那未完成的蛇纹透着一股仓促和刻意。

    一个巴掌大的、厚实的白瓷小罐。罐口用蜡密封得严严实实。

    苏琳紧紧盯着那半块玉佩,心脏还在狂跳,但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了上来。胤禛把玉佩还给她了!这意味着...他信了。至少,他相信了玉佩“未完成”所暗示的栽赃可能!他没有立刻要她的命!他把决定性的“罪证”还给了她!

    胤祥...成功了!小顺子把话带到了!胤禛那多疑却明锐的头脑,捕捉到了这个破绽。

    庆幸和感激让她眼眶发热。她小心翼翼地拿起玉佩,冰冷的触感提醒着她刚刚经历过的生死一线。她将玉佩紧紧攥在手心,仿佛要将其嵌入血肉。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那白瓷小罐上。这是什么?胤禛为何给她这个?

    她拔开蜡封,一股极其浓烈、带着铁锈和腥甜气味的液体气息扑面而来!这味道...她猛地一震,是血,而且,是认得血清,颜色深红,质地粘稠!

    罐底贴着一张极小的纸条,上面是胤禛那熟悉的、冷峻有力的字迹:

    “井台死者之血。试尔‘霉净液’。”

    苏琳的瞳孔骤然收缩,井台死者?那个被淹死的、疑似玄蛇卫的太监的血?胤禛...竟然拿到了他的血液样本?还让她用青霉素去试?!

    这命令背后的含义,让苏琳瞬间头皮发麻。

    胤禛这是在?

    测试他的霉净液是否真如她所言,对“邪毒入体”(感染)有效。死者若死于感染,其血液中可能含有大量致病菌。

    更是在试探她!让她亲手去触碰这桩惊天大案的“证物”,看她如何反应,看她是否真能“化腐朽为神奇”,看她...是否与死者有关联(比如,她的青霉素是否能识别或克制死者血液中的某些东西?)!

    同时,这也是一种变相的“资源”给予。让她有机会证明自己的价值,尤其是在刚刚洗脱部分嫌疑之后。

    胤禛的心思,深沉入海,冷酷而缜密。每一步都充满算计和试探,却又在绝境中给她留下了一条需要以命相搏的窄路。

    苏琳捧着那罐粘稠、冰冷、散发着死亡气息的血清,只觉得重逾千金。刚刚逃过一劫的庆幸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凝重和压力。

    三日期限未改,册子要写。现在,又多了一项更凶险、更迫在眉睫的任务--用这罐来自死亡现场的血,去证明她的青霉素!

    她看向墙角那支滑落的狼毫笔,和写了一半、墨迹淋漓的《纪要》草稿。胤禛最后那句“记住你的本分”,如同冰冷的鞭子抽在她的心上。

    她的本分是什么?在胤禛眼里,或许就是做一把好用、听话、能解决问题的“刀”。在生死边缘,她再次被逼到了悬崖边上。

    她将玉佩贴身藏好,将血清罐小心地放在托盘上。然后,她爬过去,捡起那支笔,吹熄了重新点燃的蜡烛,就着破窗外最后一点微弱的天光,重新伏在冰冷的石墩上。

    沙沙的书写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急促,也更加坚定。昏暗中,她的眼神锐利如手术刀,扫过那罐暗红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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