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声音了。不知道是抓了,还是...”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张嬷嬷那诡异的表现和枯井陷阱,都表明她很可能只是一个诱饵,一个随时可以牺牲的弃子。
胤祥一拳重重砸在旁边的木架上,震得瓶罐一阵摇晃!“该死,线索又断了!”他烦躁地在狭小的霉坊里踱了两步,像一头被困住的猛兽,“这帮阴沟里的老鼠,藏得够深!”
“不,还没完全断!”苏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她挣扎着站起身,走到墙角一个装着清水的瓦罐旁,仔细清洗着手上残留的泥污,特别是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尖,“井壁上的刻痕,我摸到了,那感觉...非常清晰!”而且,位置我记得,就在我跌下去靠着的正对面,离井底大约一人高的地方。
她洗净手,快步走到自己存放杂物的藤箱旁,翻找起来。很快,她拿出几张裁切整齐、略显粗糙的桑皮纸,一小块墨锭,还有一小块用布包裹的、质地细腻的白色印泥(用于给菌种罐封口做标记的)。
“小顺子,再点盏灯,亮些!”苏琳吩咐道,眼神专注而明亮,仿佛刚才的惊魂未定已暂时被强烈的探索欲压下。
在胤祥和小顺子疑惑地目光中,苏琳将桑皮纸铺在桌上,用墨锭小心地在印泥块上均匀地涂了一层墨。然后,她深吸一口气,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仔细地蘸满了带着墨色的印泥。
“十三爷,麻烦您帮我记一下方位。”苏琳看向胤祥,语速很快,“井深约两丈(6米多),刻痕位于正北方向内壁,距井底约五尺(1.5米)处。刻痕凸起约半粒米高,边缘锐利,非自然风化,乃利器新刻不久!”她凭借超强的触觉记忆和空间感,精准地报出数据。
胤祥眼神一亮,立刻点头:“好,爷记下了,方位正北,距底五尺”
苏琳不再说话,全神贯注。她闭上眼,似乎在回忆指尖触碰刻痕的每一个细微转折。几息之后,她猛地睁开眼,目光锐利如刀。蘸满墨色印泥的手指,稳如磐石,精准地落在桑皮纸上!
她的手指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在纸面上快速而稳定地移动、按压、转折!每一次按压的力度,每一次线条的走向,都力求完美复刻井壁上那个邪异的蛇形刻痕!那专注的神情,仿佛不是在拓印,而是在进行一台精密的外科手术!
胤祥和小顺子屏住呼吸,目不转睛的看着。昏暗的灯光下,只见苏琳的手指在桑皮纸上灵巧地舞动,墨色的线条逐渐勾勒出一个扭曲、盘旋、带着古老邪恶气息的图案--蛇首高昂,蛇眼空洞,蛇身缠绕成一个充满力量感和束缚感的环。正是那令人心悸的玄蛇图腾!
片刻之后,苏琳收回手指。一张清晰得如同直接拓印下来的玄蛇纹样,赫然呈现在桑皮纸上!线条的扭曲角度,蛇眼的空洞感,甚至刻痕边缘那种微妙的顿挫感,都纤毫毕现!
“成了!”苏琳长长舒乐一口气,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她小心翼翼地将拓印好的桑皮纸移到一旁晾干。
胤祥凑近细看,眼中满是惊叹:“好家伙!你这手指头是尺子做的?比粘杆处那帮废物画的影形图强百倍!”他拿起那张还带着墨香的拓印图,眼神变得无比凝重,“有了这个,就好办了,爷就不信,挖不出这帮蛇虫鼠蚁的老巢!”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霉坊门口。紧接着是苏培盛那平板无波、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迫的声音在雨幕中响起:
“十三爷,苏姑娘,四爷急召!请二位速去书房。”
胤禛?!
苏琳和胤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胤禛的消息,未免也太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