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痕加深,故人魅影

    “谢姑娘,奴才明白”小禄子攥紧铜板,猫着腰又溜了出去。

    机会!这可能是揭开德妃毒佛珠和玄蛇卫药匣秘密的唯一线索!但同样,也可能是致命的陷阱,张嬷嬷为什么还活着?是谁保下了她?她藏在那里,是等死,还是...等人?

    苏琳的心跳得飞快。她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近黄昏,暮色四合,给这沉寂的宫苑更添几分诡谲。她不能再等小顺子回来了。

    “必须亲自去一趟”苏琳下定决心。她迅速换上一身最不起眼丑不拉几的深灰色粗布旧衣,用布巾包住头发,脸上还特意蹭了点炉灰。将金鳞佛珠(裂痕朝内)小心藏进袖袋深处。又飞快地从藤箱里摸出一个小巧的皮囊,里面装着几样她自制的“小玩意儿”:一小包能让人短暂眩晕刺鼻的粉末(强效辣椒粉混合少量曼陀罗花粉提纯物,非致命),几根淬了强力麻药的细针(用于动物实验的剂量,对人效果短暂但足够脱身),还有一把极其锋利、藏在牛角鞘里的柳叶小刀。

    准备停当,她深吸一口气,如同融入暮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溜出了霉坊。

    北头那片低矮、破败的“老宫人养病房”在暮色中如同趴伏的巨兽残骸。空气中弥漫着劣质药味、腐朽木头和...死亡的气息。这里是被遗忘的角落,连巡逻的侍卫都极少踏足。

    苏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即使她懂点历史,可是当真进入清朝这个时代,她才真正明白什么叫“如履薄冰”她每一步都走的异常小心,踩在枯叶碎石上的细微声响都让她心惊肉跳。她按照小禄子的描述,找到了左数第三间。那扇破旧的木门虚掩着,窗户纸果然破烂不堪,透出屋内一点昏暗摇曳的油灯光。

    她屏住呼吸,悄悄凑近破窗,眯起一只眼,透过缝隙向里窥视。

    屋内陈设简陋到极致,只有一张破板床,一张歪腿桌子,桌上点着一盏如豆油灯。昏黄的灯光下,一个穿着洗得发白、打着补丁旧宫装的老妇,背对着窗户,佝偻着身子坐在床边。那身形,依稀就是记忆中永和宫那个总是板着脸、眼神精明得张嬷嬷!

    她似乎在...摩挲着什么东西?动作很轻,很慢,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或者说,恐惧?

    苏琳调整角度,努力像看清她手里的东西。光线太暗,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似乎是一个...方方正正的、深色的...小匣子?!

    难道是...那个描金嵌绿松石的药匣?

    苏琳的心跳骤然加速,她下意识地握紧了袖中的皮囊。

    就在这时,屋内的张嬷嬷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摩挲的动作猛地一顿!她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僵硬感,转过头来!

    一张布满深刻皱纹、蜡黄枯槁的脸,正中央那颗硕大的黑痣在油灯下格外醒目!然而,让苏琳瞬间血液凝固的,不是那张脸,而是那双眼睛!

    浑浊,死寂,却又在死寂的深处,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怨毒!那眼神,根本不像是在看窗外的黑暗,而像是...穿透了窗户,直直地钉在了苏琳的脸上。

    张嬷嬷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咧开,露出一个无声的、比哭还难看的诡异笑容。干裂的嘴唇翕动着,没有发出声音,但苏琳凭借着窗棂缝隙透出的微弱光线和她超强的观察力,清晰地“读”懂了那口型:

    “你...终...于...来...了...”

    寒意,如同冰水,瞬间淹没了苏琳的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