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霉的微光
人已疯魔。

    然后,是死寂。再然后,一缕带着焦糊味的青烟,倔强地从门缝、透气孔钻出。

    “主子,这烟......”苏培盛惴惴不安。

    胤禛抬手制止。他锐利的目光似能穿透厚木。他听到了那痛苦的喘息,听到了火苗微弱的噼啪,更听到了......一种全身关注、近乎偏执的寂静。他能想象:

    那瘦小的身影在绝对黑暗里,用最原始笨拙、痛苦自残的方式,点燃微火,煮沸脏水,只为从那块霉烂破布里,榨取一丝虚无的生机。

    荒谬绝伦。愚蠢透顶。

    可心底冰冷的磐石,竟被这愚蠢透顶的努力,撬开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缝隙。

    “她在做什么?”声音低沉,似问人,似问己。

    “奴才愚钝,实在猜不透。莫不是......真弄邪术?”苏培盛心惊肉跳。

    胤禛未答。他看着那缕倔强升腾的青烟,看着里面那簇顽强跳跃的火光。

    “守好,不许任何人靠近。”冰冷的声音下令。他顿了顿,补充道:“天亮之前,无论李贵人那边如何,把她带出来。”

    “嗻!”

    胤禛最后瞥了一眼那紧闭的、透出诡异烟气的门,转身,悄无声息融入更浓的夜色。背影孤绝,如行走悬崖。

    炭库里的火苗,是希望之光,还是焚身之火?里面的少女,是能创造奇迹的“异数”还是即将被碾碎的“蝼蚁”?这场以人命为筹码的生死赌局,正滑向最疯狂也最关键的深渊。

    庄家已下注,冷眼旁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