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额娘!”
她的话如同石破天惊!将伤口比作破衣服?用桑皮线缝补?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亵渎!
苏培盛站在胤禛身后,眼皮狠狠一跳,看苏琳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疯子。
胤禛的眼神却更深邃了,他盯着苏琳那双因为激动和恐惧而盈满泪水、却依旧带着一丝奇异执拗的眼睛。这双眼睛里的情绪太复杂,有恐惧,绝望,委屈,还有一种......近乎偏执的、认为自己在做正确事情的笃定?这不像一个装神弄鬼的妖女,倒像......一个坚信自己“歪理邪说”的狂徒?
“缝补?”胤禛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他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桌上那块霉斑布头,“那这又是何物?你私藏此等污秽霉烂之物,意欲何为?可是你施邪术所用?”
来了,最致命的问题
苏琳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几乎停止跳动。她看着那块绿色的霉斑,在胤禛冰冷的目光下,那微笑的生命体仿佛在无声地嘲笑她的不自量力。承认这是药?是救李贵人的唯一希望,他会信吗?恐怕只会更快地把她当做疯子吧?
否认?说只是不小心留下的烂馒头?可胤禛那双眼睛,似乎能看穿一切谎言。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李贵人高烧呓语的模样在她眼前闪过,太医“药石罔效”的宣判在耳边回响。她穿越而来,身怀超越时代的知识,难道就只能这样憋屈地、无声无息地死在这个阴暗的耳房里,背负着“妖女”和“邪祟”的污名?
一股强烈的不甘和属于苏琳的、外科医生骨子里的那股不服输的倔强,猛地冲破了恐惧的牢笼!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抬起头,迎上胤禛审视的目光。泪水还在眼眶里打转,但她的眼神却奇异般地沉淀下来,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和......近乎疯狂的坦诚。
“四爷!”她的声音依旧嘶哑,却不再颤抖,带着一种豁出性命的清晰,“奴婢不敢欺满!这......这霉斑,不是邪物!”
她的话让苏培盛倒吸一口冷气。
胤禛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眼神愈发锐利如刀。
“它......它或许是......是贵人如今唯一的生机!”苏琳的声音斩钉截铁,她指着那块布,仿佛指着唯一的救命稻草,“贵人高烧不退,非是寻常风寒,乃是......乃是伤口被肉眼看不见的“邪毒”(她艰难地找了个故人能理解的词)侵染所致!寻常汤药难以杀灭此等邪毒!而这霉......这霉斑所生之物,或许......或许就是克制此种邪毒的‘药!’”
她一口气说完,胸口剧烈起伏,如同刚刚跑完一场生死时速。整个耳房陷入了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苏培盛已经完全僵住了,看苏琳的眼神彻底变成了看一个失心疯的怪物。用霉治病?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胤禛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苏琳,那双深不见底黑眸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光芒--震惊、荒谬、难以置信、一丝极其隐晦的探究,以及......冰冷刺骨的审视。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呵......”良久,一声极轻的、带着浓浓讽刺意味的冷笑从胤禛的薄唇间逸出。
他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在地上、脸色惨白却眼神执拗的苏琳。
“用霉治病?”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苏小晚,你可知‘妖言惑众’四个字,怎么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