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李贵人爆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
“头!头出来了!”王嬷嬷惊喜交加地尖叫。
“别硬拉!顺着宫缩!托住!”苏琳厉喝,同时飞快地抓起另一块酒巾,死死按压在李贵人仍在汩汩出血的产道口附件,试图寻找并压迫可能得撕裂点。温热的血液瞬间浸透了布巾,染红了她的双手。宫颈裂伤可能性大......必须缝合!
就在这时,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划破了产房死寂的空气
“生了,是个小阿哥!”王嬷嬷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
然而苏琳的心却沉得更深。
出血并未停止,李贵人的脸上已由惨白转向灰败,气息微弱得几乎消失。
“贵人!贵人血崩了!”张嬷嬷的惊呼带着绝望。
桑皮线!苏琳脑中警铃大作。她猛地从怀里掏出那把桑白皮,飞快地抽出几根相对坚韧的纤维,又迅速在烈酒碗里浸了浸。她甚至来不及处理线头,直接拿起那豁口粗陶婉的碎片(边缘相对锋利)充当临时持针器
“你......你要干什么?!”张嬷嬷看着她拿着“针”和“线”逼近李贵人下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动刀见血......你......你是妖女,要害贵人!”
“想她死就继续喊!”苏琳头也不抬声音冷得像冰。她此刻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致命的出血点上。没有麻醉,没有无影灯,只有昏暗的光线和浓烈的血腥。她强迫自己浸入绝对专注的状态,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与死神抢人的手术台。她纤细却异常稳定的手,捏着那简陋刀极致的“器械”,在令人作呕的血污中,凭借经验和触感,快速而精准地进行着宫颈裂伤的缝合!
“一针......两针......”她心中默数,额头汗水滴入眼睛,带着一阵刺痛,她也顾不上擦。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她粗重的呼吸和桑皮线穿过皮肉时那细微而令人毛骨悚然的“嗤嗤”声。
所有人都被这宛如邪术的一幕彻底震住了,连尖叫都忘了。
就在苏琳打完最后一个结,剪断桑皮线(用碎婉边缘磨断)的瞬间--“嘭!”产房的门被一股大力猛地撞开!
刺眼的光线涌入,映出一个高大挺拔、身着石青色皇子常服的身影。来人面色冷峻如寒冰,薄唇紧抿,一双深邃的眼眸锐利如刀,带着上位者不容置疑的威压,瞬间扫过产房内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的众人,最后,那冰冷的目光如通过实质般,钉在了跪在血泊之中、双手染满鲜血、还捏着带血桑皮线和碎瓷片的苏琳身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浓重的血腥味、酒气,混合着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恐惧。
苏琳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她认得这张脸--虽然年轻许多,但那轮廓、那眼神,她曾在无数历史画像和电视剧中见过。
四阿哥?未来的雍正皇帝,胤禛!
胤禛的目光掠过气息微弱但似乎平稳了一些的李贵人,掠过那个被包裹起来、发出微弱哭声的婴儿,最后,再次定格在苏琳身上。那眼神里,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深不见底的探究和一丝......冰冷的审视。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刀锋,每一个字都敲在众人紧绷的神经上。
“回......回四爷!”张嬷嬷最先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抖得像筛糠,指着苏晚婉,声音尖利得刺耳,“是......”是这个妖女,她不知用了什么邪发,在贵人身上动刀见血!贵人......贵人方才血崩,定是这妖女害的!”
“妖法?”胤禛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目光如探照灯般射向苏琳,带着穿透灵魂的压迫感,
“你是何人?方才在做什么?”
苏琳只觉得喉咙发干,心脏在胤禛冰冷的注视下几乎停止跳动。
‘完犊子了......’
一个声音在她脑中尖叫。她强迫自己抬起头,迎上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她知道自己此刻的形象有多骇人:一身灰扑扑的药童服溅满血污,双眼猩红,脸上沾着汗水和血点,手上还拿着凶器般的碎瓷片和染血的“线”...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想说是为了救人,想说她在缝合止血......
但看着胤禛那双毫无温度、只有审视和怀疑的眼睛,看着周围那些惊惧、厌恶、仿佛看怪物一样的目光,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冰冷的绝望瞬间攫住了她。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终只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和......破罐破摔的疲惫:
“我...奴婢...在...在保贵人的命...”
话音未落,她只觉得眼前金星乱冒,一天一夜的饥饿、高强度的精神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