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渊低语
却不再像之前那样空洞茫然,那双清亮的眼眸深处,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感:有对胤祥伤势的恐惧、有对自身处境的绝望、有接收了苏琳全部记忆带来的沉重负担...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般的、源自小晚记忆深处...医者的本能。

    她接收二楼苏琳全部的记忆,自然也“继承”了苏琳对胤祥伤势的精准判断和那份刻骨的担忧,胤祥的痛苦,苏琳的哀求,以及她自己的恐惧...在血源同契的深层联系下,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共鸣。

    “我...我的血”妇幼心喘息着,伸出没有受伤的左手,颤抖地指向自己颈侧之前被胤祥取血划开、此刻已被甲十三用布条和药粉简单处理过的伤口位置,“这里...还能取...快!趁我...还有力气!”她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切,眼神盯着那散发着不详红光的右臂。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单纯的现代病人妇幼心,也不是完全融合的苏琳,而是两个灵魂在生死绝境中,为了守护同一份执念而短暂凝聚出的、具有小晚意志的奇异存在。

    胤祥看着妇幼心那双带着小晚影子的眼眸,心脏如同被重锤击中,愧疚、震撼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瞬间淹没了他。

    “得罪了!”甲十三低喝一声,动作快如闪电,他明白这时唯一的机会,他立刻用匕首割开妇幼心颈侧伤口处覆盖的布条,露出了那道细小的、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

    胤祥不再犹豫,他强忍着右臂的疼痛和邪念的冲击,用还能动的左手,再次拿起那枚中空透明的注射针头,但这一次,他的手因为巨大的精神压力和身体的痛苦而剧烈颤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针尖,再次刺入妇幼心颈侧的伤口,虹吸原理启动,温热的、带着妇幼心生命气息的鲜血,再次涌入那透明的储液囊。

    【妇幼心(疼痛与虚弱中闷哼):呃...】

    针头拔出,胤祥毫不犹豫,将吸满鲜血的针头,快!准!狠!地刺入了自己右臂肩胛下方、邪力尚未完全侵蚀的一处相对完好的静脉。位置精准地避开了那些搏动的暗红纹路。

    推动!

    温热的、带着奇异净化力量的血液,顺着冰冷的针管,注入了胤祥被邪力疯狂侵蚀的血管。

    “滋--!”

    如同滚烫的烙铁按在了寒冰之上。一股剧烈的灼烧感瞬间从注射点爆发,沿着手臂的血管经络,疯狂蔓延向那些暗红的邪力纹路。

    “呃啊啊--!”胤祥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苦低吼,身体如同被高压电流击中般剧烈抽搐,他感觉自己的右臂仿佛被投入了沸腾油锅,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体内展开了最激烈的交锋!一股是冰冷、污浊、充满破坏欲的邪力!另一股是温热、纯净、带着强烈中和与净化意志的净源之血...

    皮肤下,那些暗红色的搏动纹路瞬间变得极其明亮,如同烧红的烙铁网络,它们疯狂地扭曲、搏动、试图抵抗和吞噬这股外来力量,但妇幼心的血液,仿佛带着天生的克制属性,所过之处,暗红纹路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退缩!那股深入骨髓的阴冷和嗜血冲动,好似潮水般迅速退去。

    然而,这净化过程带来的剧痛,远超之前烈酒的灼烧,胤祥的右臂皮肤表面,甚至开始渗出细密的、带着腥臭味的黑色血珠。

    “呃...”注射完毕的瞬间,妇幼心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身体猛地一软,向后倒去,再次陷入深度昏迷,脸色比之前更加灰败,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强行献出这宝贵的血液,对她本就油尽灯枯的身体,造成了致命的负担。

    “小晚!”胤祥嘶吼一声,不知是在呼唤怀中的苏琳,还是倒下的妇幼心,他强忍着右臂净化带来的剧痛,想要查看妇幼心的情况。

    就在这时。

    “汪汪汪!!”“汪汪!!”

    一阵凶戾狂暴的犬吠声,猛地从岩隙上方传来,穿透了厚厚的岩层和积雪,清晰地炸响在所有人耳畔。

    紧接着是粘杆处番子兴奋的呼喊:“头儿,猎犬有反应了,就在下面,叫得厉害,下面肯定有东西!”

    “好!给我集中挖,防烟,熏也要把他们熏出来!”德楞泰冷酷的声音带着残忍的兴奋。

    糟了,粘杆处调来了猎犬,血腥味和人气,终究没能瞒过这些狗的鼻子。

    岩隙内,刚刚因为邪力被暂时压制而升起一丝希望的众人,瞬间再次堕入冰冷的深渊。

    胤祥抱着昏迷的苏琳,看着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妇幼心,感受着右臂那依旧残留剧痛但邪力已明显消退的伤口,再听着上方越来越近的挖掘声和凶戾的犬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