氏,她怎么可能知道这些?!难道她也是...不!不可能,封条墨迹旧,笔触虚弱,是濒死之人所书,她从哪里接触到的?】
突然的震惊让她一时失语,脸色变幻不定。乌雅兰敏锐地捕捉到了她剧烈的反应,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同频的震动:“姑娘识得此字?姑母所困之惑...究竟为何?”她清澈的眼中,困惑被一种奇异的、找到同类的光芒所取代。
“我...”苏琳喉咙发干,指尖冰凉。她能怎么说?告诉这位贵族少女,她敬爱的姑母在生命尽头留下的,是来自另一个时空的医学密码?这比菌油透镜下的细菌世界更令人惊骇!她强迫自己冷静,目光扫过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能感受到甲十三那无声的注视。
“兰姑娘,”苏琳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她指了指那足以颠覆时代的拉丁文封条,“此物...所系之大,远超你我所能想。姑娘所留,恐非一物之惑,而是...一扇门。”她迎上乌雅兰寻求答案的目光,语气凝重如铁,“此匣暂存水云轩,万物对第三人提起其上字迹!待我...细思之后,再与姑娘详谈,可好?”她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环境,来面对这比邪异肉芝更匪夷所思的遗物。
乌雅兰凝视着苏琳眼中那深不见底的震惊与凝重,又看了看封条上字迹完全无法理解却让眼前女子瞬间失态的天书,缓缓点了点头。她眼中哀伤未褪,却燃气了一丝新的、鉴定的火焰:“好,此匣,便托付给姑娘。姑母之惑,亦是兰心中之结。我...等姑娘的消息。”她没有追问,这份克制与信任,在此刻显得尤为珍贵。
送走心事重重的乌雅兰,苏琳抱着那沉甸甸的紫檀木匣回到书房,好似抱着一块烧红的烙铁。德妃遗物带来的冲击,彻底榨干了她最后一丝精力。她甚至来不及细想乌雅兰眼中那份奇异的共鸣,只觉头痛欲裂,眼皮重如千斤。她草草将木匣锁进自己床头的暗格,和那支点脉锥放在一起,然后一头栽倒在冰冷的床铺上。
黑暗如同潮水般迅速淹没了意识。
......
没有紫禁城的红墙,没有草药的辛香。刺眼的白光晃动着,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淡淡地血腥味?耳边是持续不断地、规律而冰冷的“滴滴”声。她茫然四顾,自己竟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手术服,站在一条明亮得刺眼的医院走廊里。走廊尽头的手术室门突然打开,刺目的红光映出一个推着平车疾奔出来的医护身影。平车上的人盖着白布,一只苍白的手无力地垂落下来。
就在这时,一个极其遥远、仿佛隔着厚重水幕、却又带着撕心裂肺般熟悉感的女声,陡然穿透了这片混乱的白光,狠狠撞进她的脑海:
“琳琳...你还好吗?”
“我很...想念你...”
“我在...河南...等你...”
声音哀戚、绝望,又饱含着无法言喻的深切思念,一遍遍回荡,像丝线,一圈圈缠绕着她的灵魂。
【苏琳(梦中惊悸):谁?!谁在叫我?河南?等我?妇幼心...妇幼心是谁?这声音...为什么听起来这么让人痛...】
“啊!”苏琳猛地从硬板床上弹坐起来,心脏狂跳得像是要冲破胸膛,额头上全是冰冷的虚汗。窗外,水云轩的天际才刚刚透出一丝蟹壳青。那凄切的呼唤声似乎还在耳边萦绕不去,与梦中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混杂在一起,带来一种时空错乱的窒息感。
她下意识地摸向床头的暗格,紫檀木匣冰冷的触感传来。德妃的拉丁文密码,乌雅兰寻求答案的眼睛,还有梦中那呼唤“琳琳”的陌生而熟悉的女声...层层叠叠的迷雾将她紧紧包裹。她喘息着,望向窗外渐亮的天空,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到,自己不仅被困在三百年前的紫禁城,更被困在一张跨时空的巨大谜网中央。
而网的另一端,仿佛有人在彼岸,...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