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窥微芒
云轩。

    后院弥漫着低气压。造办处传来的消息如同冰水浇头--首块水晶透镜因内部微瑕报废,秦老匠师呕血昏迷!苏琳看着桌上那三块仅存的、纯净得令人心颤的水晶原石,感觉它们重逾千斤。

    苏琳有些烦躁起来,在屋里踱步,目光扫过角落里那罐散发着诱人光泽的秘制菌油。突然,一个极其大胆、近乎异想天开的念头冒了出来。

    【苏琳内心(灵光一闪):透镜!焦点!光路!天然水晶难求,那...液体呢?油!菌油!纯净!透明!折射率高!能不能...做个液体透镜?】

    想法让她瞬间心跳加速!她立刻扑到书桌旁,抓起炭笔和厚桑皮纸,勾勒起来:

    “应急版液体显微镜构想:

    1.核心:液滴透镜.取一滴最纯净、最透明的秘制菌油(需过滤至毫无杂质),滴于极薄、极平的透明云母片中心!油滴因表面张力,自然形成凸透镜形态。

    2.支架:仍需精铁支架,带精密旋钮调节高度(焦点)。

    3.载物:下方设载物台,放置待观察样本(如清水、脓液),同样需极薄云母片承托。

    4.光源:侧下方强光源(聚焦日光或强烛火),照亮样本。

    5.观测:从液滴透镜上方垂直观察下方被光源照亮的样本。

    理论放大倍数:可能教低(几十倍?),且不稳定(油滴易挥发、晃动),但...聊胜于无!或可窥见细菌轮廓?试一试。!”

    她画得飞快,一个由铁架、云母片、油滴组成的简陋装置跃然纸上。这完全是在挑战光学和流体力学的极限!

    【苏琳内心(自我打气):管不了那么多了,总比干等强,菌油!看你的了】

    “小顺子!芸香!”苏琳风风火火地冲出去,“快!准备最细密的丝绸,多层过滤菌油,要滤得一点渣滓都没有,清亮如水,再准备最平的云母片,还有,找造办处,立刻按这个草图,打制一个带精密旋钮的铁架,要快!越快越好!”

    养心殿。

    烛火摇曳,将胤禛的身影拉长,投在冰冷的地面上。他面前,三份奏报如同三块沉重的巨石。

    第一份来自泉州:鱼鹰的密报,字字惊心:

    “保罗濒死之际,得水晶折射之光刺激,狂呼水中活物、小恶魔!其状惊怖至极!臣以所获金鸡纳尽数灌服,保罗暂保一息,然邪毒深重,恐难持久!其所言小恶魔,必指显微镜下之细菌无疑,臣斗胆揣测,此细菌,即苏姑娘所言无形之邪毒真身,保罗随身所携书中,或有详图,惜乎被劫!”

    第二份来自湘西辰州:石斛的急报:

    “鬼面傩师招供:其身负之人体图谱,源于生食酉水源头所现千年赤红肉芝!食后剧痛,竟获直视脏腑经络之邪异感知!钱有禄密室暗藏此邪物一块,臣已封存,此物触之温软如肉,腥气扑鼻,邪异非常,疑为剧毒或惑心之物!傩师言此乃山神诅咒。”

    第三份来自水云轩:苏琳那充满孤注一掷意味的“液体显微镜”构想草图及说明,以及请求调用最纯净菌油和特制铁架的奏请。

    胤禛的目光在三份奏报上来回扫视,指尖的玄蛇扳指红芒流转,如同深渊中燃烧的鬼火。

    泉州:保罗的惊怖呼喊,将水中活物的恐怖具象化!小恶魔三个字,如同烙印般刻在胤禛脑中。他仿佛看到了无数肉眼不可见的狰狞之物,在保罗的伤口、在江水中、甚至在空气中蠕动,这就是夺人性命的邪毒真身!显微镜...

    湘西:生食肉芝,直视脏腑?这究竟是巫傩邪术所致,还是...某种以生命为代价、扭曲而血腥的“原始解剖学”实践?那赤红肉芝,是毒物,还是打开人体奥秘的禁忌钥匙?其邪异,令人不寒而栗。

    水云轩:菌油做透镜?液滴窥微?苏琳此想,匪夷所思,简直是痴人说梦!然值此绝境,这荒诞不经的想法,竟成了唯一触手可及的、窥视那小恶魔世界的渺茫希望。

    他猛地提起朱笔,饱蘸浓墨,笔锋如刀,力透纸背:

    “保罗务必吊命,其所言小恶魔,即苏琳所谓细菌,乃万病之源,此秘,重于金鸡纳,粘杆处倾力,追查劫书者,凡有线索,无论天涯海角,穷追不舍!”

    “赤红肉芝,邪异非常!着怡亲王亲验!封存,严加看管,凡接触者,隔离观察,傩师口供,详录成册,密送京城,此中或涉人体禁忌之秘,慎之又慎!”

    水云轩奏请朱批:“准!着造办处不惜工本,一日内制成铁架!所需菌油、云母,内务府即刻拔付!朕,要亲眼看看这“菌油透镜”......能否照见幽冥!”

    放下笔,胤禛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深沉的夜色笼罩着紫禁城,也笼罩着帝国广袤的疆土。泉州垂死传教士的呓语,湘西赤红肉芝的邪光,水云轩那滴即将承载着...这一切,都指向一个肉眼不可见的、充满未知与恐怖的微观世界。

    帝国的命运,帝王的雄心,乃至人类对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