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间梯田,饮水之法甚妙。”胤祥指着那片波光,对甲七道,“详记其形制、水源、灌溉之法。滇黔湘桂,山势相连,此法或可推而广之。
“是!”甲七领命,眼中亦闪过一丝对自然伟力与人力结合的惊叹。
队伍继续前行。数日后,进入湖南腹地,在官驿修整时,驿丞奉上当地特色:几碟黑红油亮的腊肉,几碗白嫩颤巍的米豆腐,还有一罐热气腾腾、飘着炒米、花生、黄豆的油茶。
“王爷一路辛苦,尝尝咱们湘地的粗食。这腊肉是本地黑猪,用松枝熏足百日;米豆腐爽滑,浇上辣椒油最是开胃;油茶嘛,能驱寒祛湿,山里人离不得。”驿丞殷勤介绍。
胤祥夹起一片腊肉,浓郁的烟熏咸香在口中化开,肥而不腻,韧劲十足。米豆腐滑嫩微凉,浇上红亮的辣油和香醋,酸辣爽口,瞬间唤醒味蕾。他捧起油茶碗,滚烫咸香的茶汤混合着酥脆的炒米颗粒,一股暖流直通四肢百骸,驱散了山间的阴寒湿冷。
【胤祥内心(味觉冲击与联想):咸香厚重,酸辣醒神!这是腊肉风味之独特,非中原所有。小晚若在,定要追着问熏制之法,念叨什么‘亚硝酸钠’但又忍不住大快朵颐...这油茶,倒是暖身佳品,若军中能推广...】
他不禁想象苏琳对着腊肉一边纠结“致癌物”一边偷偷添第二碗,对着油茶里的炒米好奇追问“是不是膨化食品”的场景,嘴角微微上扬。
千里之外的京城,水云轩。
苏琳却一点也笑不出来。她面前摊着一份墨迹未干的清单,上面罗列这至少十个名字和对应的病症--从某个老王爷偶遇风寒后咳嗽迁延不愈,到某个贝子骑马擦伤后伤口红肿,甚至还有个宗室幼童胤禩不洁上吐下泻...落款处,是养心殿熟悉的、带着不容置疑力道的朱批:
“着苏琳以此番所制蒜素油酌情试用,祥录其效。钦此。”
苏琳看到这些字仿佛看到自己辛苦提炼出来的、装着淡金色液体的宝贝小瓷瓶,正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粗暴地拧开瓶盖,哗啦啦倒进一个写着“四爷牌人肉小白鼠培养皿”的无底洞。
“苏姑娘...这...”小顺子看着苏琳阴晴不定、咬牙切齿仿佛要生啃了那张纸的表情,吓得大气不敢出。
芸香抱着已经活蹦乱跳的雪团,小心翼翼地问:“姑娘,可是皇上给的差事...太难了?”
苏琳深吸一口气,强行把掀桌的冲动压下去,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专业微笑:“不难。皇上信任,是我的福气。”她把福气两字咬得格外重。
她正对着名单发愁先临幸哪位贵人,一个粘杆处侍卫匆匆而入,带来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御膳房一个小太监,因偷食了冰窖里存放过久的半碟水晶肴肉,上吐下泻,腹痛如绞,已然脱水,眼看要不行了。管事太监怕担责,不敢声张,只悄悄求到水云轩,死马当活马。
食物中毒,细菌性痢疾或沙门氏菌感染。
她眼睛一亮,补液!抗菌!肠道感染!大蒜素口服有效!这倒是个“合规”的试药对象!她立刻抓起一瓶蒜素油和生理盐水配方(浓缩盐糖水),带着芸香、小顺子直奔御膳房后一处偏僻的下房。
那小太监蜷缩在脏乱的炕上,脸色灰败,嘴唇干裂,身下一片狼藉,已近昏迷。恶臭扑鼻。
“让开!”苏琳喝退手足无措的杂役,指挥若定:
补液:调好温热的盐糖水,用干净芦苇管一点点给小太监灌下去。
清肠(简陋版):大量温开水灌肤催吐(效果有限,但聊胜于无)。
内服(主力):取五滴高纯度蒜素油,混入少量温水中,捏开小太监的嘴,强行灌入,浓烈的大蒜味弥漫开来。
接下来是等待了。苏琳守了小半夜,隔一会就灌点盐糖水。下半夜,小太监剧烈的呕吐和腹泻竟然渐渐止住了!虽然人还虚脱无力,但眼神有了点活气,也能微弱地呻吟着要水喝了。
【苏琳内心(长长舒了口气):呼...赌对了!肠道杀菌,大蒜素口服起效了,小命暂时保住!等等...冰窖?存放过久的肴肉?冷藏温度不够,时间太长!典型的食物腐败变质引发细菌性食物中毒。】
她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地射向御膳房管事太监:“你们冰窖的冰,多久换一次?存放生熟食的缸、柜,多久用沸水冲洗一次?取冰取食,可有一套避免反复解冻污染的章程?”
管事太监被她问得满头大汗,支支吾吾。
苏琳脑海中瞬间涌过无数现代冷链物流的画面:“冷藏车呼啸奔驰,冷库指示灯幽幽闪烁,真空包装的鲜肉排列整齐...再看看眼前这散发着陈腐气味的古代冰窖,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荒诞感涌上心头。”
“记!”她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