炕上的身影猛地一颤!随即,一种极其诡异、如同砂纸摩擦般的、带着浓重异域口音的笑声,低低地响了起来:
“嗬嗬嗬...皇上?哪个皇上?...是那个...被蛇缠住的...小四儿吗?”
苏琳心头剧震!她居然敢如此称呼雍正?是疯言疯语?还是...
老妇人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过了身。
当看清她的脸时,饶是苏琳早有心理准备,也差点惊呼出声!
那是一张怎样恐怖的脸啊!
瘦得只剩下皮包骨,皱纹深如刀刻,纵横交错,几乎看不出原本的五官。皮肤是一种不健康的青灰色,布满了深褐色的老年斑。最骇人的是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异常浑浊,眼白泛着浑浊的黄,瞳孔却缩得极小,如同针尖,此刻,这双眼睛正直勾勾地、带着一种疯狂又诡异的清明,死死地盯住了苏琳。
更让苏琳血液几乎冻结的是--老妇人那枯瘦如柴、指甲缝里满是黑泥的手,正紧紧攥着一个东西。
一块墨绿色的、盘蛇形状的玉佩,与她之前在养心殿看到的德妃遗物...几乎一模一样。那两点幽深的红宝石蛇眼,在昏暗的光线下,正对着苏琳,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嗬嗬嗬......”乌苏嬷嬷的笑声更加诡异,她攥着玉佩,针尖般的瞳孔锁定苏琳,干裂的嘴唇蠕动着,吐出几个破碎而清晰的字:
“白...白光...引渡的...”
“祭品...”
“你...终于来了...”
“祭品?!”
这两字...苏琳脑中瞬间闪过养心殿时看到的幻象--红蔻丹的手、苗疆老妇的低语:
“异魂...祭品”!
还有胤禛指间那枚墨玉玄蛇扳指靠近符篆时,灵魂深处感受到的冰冷窥伺和那一声“嘶”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轰然串联!
德妃的邪术,饲引的祭品,异魂夺舍的代价,乌苏嬷嬷手中的玉佩,以及...指向自己的祭品之名。
恐惧感瞬间来袭。这不是巧合,这疯癫的老嬷嬷,她认得自己,或者说,她认得自己这个“异世之魂”!她知道自己是被“白光引渡”而来的,她称自己为...祭品?
就在苏琳心神剧震,几乎僵在原地之际!
炕上的乌苏嬷嬷眼中那诡异的清明骤然被疯狂取代,她猛地发出一声凄厉不似人声的尖啸!
“啊--!蛇,蛇来了,它要出来了,它要吞掉祭品!”
她如同疯魔般挥舞着手中的墨绿盘蛇玉佩,枯瘦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猛地从炕上扑了下来!目标直指--苏琳的心脏,那尖锐污黑的指甲,如同带毒的匕首!
“苏姑娘小心!”门口的小顺子和芸香魂飞魄散,失声尖叫!
苏琳瞳孔骤缩!生死关头,身体的本能超越了恐惧,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侧身闪避!同时,一直紧握在手中的、浸透了烈酒的棉布包,狠狠朝着扑来的乌苏嬷嬷脸上砸去。
“噗!”
浓烈的酒气混合着刺鼻的大蒜味瞬间弥漫。
“呃啊--!”乌苏嬷嬷发出一声痛苦的、仿佛被灼烧般的惨嚎!动作一滞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
“嗖!”
一道锐利的破空声从门外响起!
一支冰冷的、闪着幽蓝寒光的袖箭,如同毒蛇吐信,精准无比地--射穿了乌苏嬷嬷紧握着墨绿盘蛇玉佩的枯瘦手腕。
“啊--!!”更加凄厉的惨嚎响彻破屋!
墨绿玉佩脱手飞出,“当啷”一声掉在布满灰尘的地上,那两点红宝石蛇眼,幽幽反射着破窗透入的微光。
苏琳惊魂未定地回头!
只见院门口,粘杆处甲七面无表情地放下了手臂,袖箭的机括还冒着淡淡地青烟。他的眼神冰冷如刀,扫过屋内,最后落在苏琳身上。
乌苏嬷嬷捂着手腕的伤口,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她的破袄。她蜷缩在地上,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夹杂着苗语和汉语的呓语:“...灵蛇...醒了...祭品...逃不掉...白光...是陷阱...代价...血...都是血...”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神中的疯狂和清明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空洞。手腕的伤口血流不止,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盯着地上那块墨绿盘蛇玉佩,口中喃喃着:
“娘娘...奴婢...守不住了...灵蛇...它找到...新的...容器了...”
话音未落,她的头猛地一歪,气息彻底归无。那双针尖般的瞳孔,最后凝固的方向,赫然是--苏琳胸前那枚微微发热、正传递着强烈悸动的墨玉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