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向那暗红粉末:“至于此粉末...气味浓腥刺鼻,隐有腐朽之气。混合了朱砂(本有镇定之效,但此朱砂已受污染)、某种蛇类干血(阴寒剧毒)...以及...以及...”她顿了顿,抬眼看向胤禛,眼中是压抑不住的惊惧和一丝医者的愤怒,“奴才斗胆妄言,其中...恐混有...人骨灰烬!”
“人骨灰烬?!”胤祥失声低呼,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难以置信地看向胤禛!
胤禛的脸色也骤然阴沉下去,虽然粘杆处早已回报,但由苏琳亲口说出,其冲击力依旧巨大,尤其是联想到德妃手札上那句“代价几何”。
苏琳豁出去了,指着粉末和符篆,继续她的“科学分析”,声音带着一种揭露真相的锐利:
“皇上!此符篆、此粉末、乃至这玉佩,三者气息相连,相辅相成,符篆为‘引’,粉末为‘饲’,玉佩为‘器’,奴才虽不通苗疆秘术,但观其理,乃是阴毒之物(粉末)为‘饵’,借邪异符文(符篆)为‘径’,试图‘唤醒’或‘控制’寄宿于玉佩(器)中的某种...阴寒邪灵!而人骨灰...便是那‘饲引’中最关键、也最...亵渎的‘祭品’!此乃...夺天地造化、损人利己、遗祸无边的邪魔外道!”
她刻意将“玄蛇”模糊为“阴寒邪灵”,将“异魂夺舍”关联为“控制邪灵”,既点出了其邪恶本质,又巧妙避开了自身最大的秘密。同时,她将指尖(隔着白娟)轻轻拂过符篆上那两点象征蛇眼的朱砂符文,墨玉扳指的寒意瞬间加剧!她强忍着不适,目光灼灼地看向胤禛:
“奴才斗胆再言,此邪术若成,施术者或可得一时之利(如固魂?控灵?),但闭遭反噬!因其根基立于污秽与牺牲之上!且这玉佩...”她指向那双红宝石蛇眼,“其‘邪灵’若被‘饲醒’,恐非人力所能控!反噬宿主,遗祸子孙,皆有可能。”
这番结合了部分“科学”观察和大量“玄学”推测(基于粘杆处情报和自身感应)的辨识,如同炸雷,在暖阁内“嘭!”
胤禛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苏琳的分析,与他所知的情报(粘杆处调查)高度吻合,甚至点出了他内心深处对德妃所作所为的憎恶和对其可能反噬的隐忧!尤其是“遗祸子孙”四个字,狠狠刺中了他。
胤祥更是听得心惊肉跳,看向那堆邪物的眼神充满了厌恶和忌惮!德妃娘娘...竟在宫中行此等灭绝人性的邪术?
胤禛沉默了许久,暖阁内的空气都快凝固。他指尖的墨玉玄蛇扳指,红芒幽幽闪烁,似乎在回应着那堆邪物的气息,传递着一丝渴望,又带着冰冷的警告。
终于,胤禛缓缓开口,声音如同寒冰:“朕,知道了。”他目光扫过那堆邪物,如同看一堆亟待清理的垃圾。“高无庸。”
“奴才在”
“将此邪物,即刻移至钦安殿(宫内供奉真武大帝的道观)焚化坛,由张天师亲自主持,以三昧真火焚之!符灰深埋,永镇塔下,不得有误!”
“嗻!”高无庸凛然领命,小心翼翼地将紫檀木盒盖上,仿佛捧着烫手山芋,迅速退下。
邪物被移走,暖阁内的压抑气氛似乎减轻了一丝。但胤禛的目光...
“苏琳。”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板的冰冷,却带着更深的掌控欲,“你,很好。辨识之功,当赏。”
苏琳心中刚升起一丝逃过一劫的庆幸,瞬间又被这句话打入冰窟,赏?胤禛的“赏”,从来都是带着钩子的!
果然,胤禛下一句话便是“德妃宫中旧人,除少数放出宫外,余者或病故,或...因固遣散。然,尚有一人,当年侍奉德妃甚久,尤精...苗疆养生之法。去岁因疯癫,迁至西苑僻静处‘荣养’。”他顿了顿,目光如刀般,刺向苏琳,“朕命你,前去‘探视。’...替朕看看,她这‘疯癫’...是真是假?是否...也与这些邪物有关?”
西苑?疯癫的苗疆老嬷嬷?德妃心腹?
苏琳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这哪里是探视?
“皇上...奴才...”苏琳脸色惨白,试图挣扎。
“朕允你携小顺子、芸香同往。”胤禛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粘杆处甲七,会‘护送’你们。三日后启程。”
胤祥的脸色也变了,急声道:“皇上!苏姑娘身体尚未痊愈,西苑路远,那疯癫之人恐有伤人之举!臣弟愿...”
“十三弟。”胤禛的目光冷冷扫过胤祥,带着冰封般的警告,“你,有更要紧的差事。漕运新章,朕等着你的条陈。一句话,彻底堵住了胤祥同往的可能。”
苏琳的心彻底沉入了深渊。孤立无缘,深入虎穴,带着两个初出茅庐的“护士”,在粘杆处的监视下,去“探视”一个可能与德妃邪术直接相关的、疯癫的苗疆老妇...
这哪里是任务?这分明是同往地狱的邀请函。
她看着胤禛那双深不见底、毫无温度地眼眸,看着胤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