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要垂直进皮,间距均匀...线要拉紧,但不能太紧,阻碍血脉流通...打结要牢靠,防止崩开...”她一边操作,一边讲解要领,语言简洁清晰。
小顺子和芸香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翻飞的针线。那手法,那将裂开皮肉重新弥合的过程,充满了不可思议的力量,比他们见过的任何绣娘都要高超百倍,而且是为了救命。
【芸香内心(震撼):这...这就是救了我弟弟命的法子吗?(她弟弟曾因砍柴重伤,幸得乡野郎中缝合,捡回一命)原来...这么精妙,苏姑娘...是神仙吗?】
苏琳缝合完毕,剪断线头,指着那平整的伤口“看,这就是缝合。它能让伤口更快愈合,减少感染,保住肢体,甚至救命,你们要学的,就是它。”
她将针线递给跃跃欲试又紧张万分的小顺子和芸香,让他们在猪皮上练习。起初笨拙不堪,针脚歪歪扭扭,但在苏琳严厉又耐心的指导下,两人进步飞快。库房里弥漫着猪皮、烈酒、大蒜和炭火的味道,气氛却异常专注和...神圣?仿佛在进行某种庄严的启蒙仪式。
然而,知识的火焰在这方陋室中燃烧得越炽热,窗外的阴影便越深沉。
库房小院外,一处不起眼的墙头阴影中。粘杆处甲七如同壁虎般紧贴着冰冷的琉璃瓦,锐利的目光试图穿透那扇紧闭的、糊着高丽纸的窗户他只能看到里面晃动的模糊人影,听到隐约的、听不真切的讲解声,闻到那浓烈无法忽视的、混杂着烈酒、大蒜和...某种奇怪腥臊的气味。
他尝试着更靠近一些,试图寻找窗纸的缝隙或孔洞。然而,就在他身形微动之际--
“咳!”一声低沉的咳嗽,如同闷雷般在他身侧不远处响起。
甲七浑身一僵,猛地扭头,只见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冷硬、穿着怡亲王府侍卫服饰地壮汉,铁塔般站在墙下的阴影里,正抱着双臂,面无表情得看着他,那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和驱逐意味,正是胤祥安排的心腹侍卫头领--巴图!
甲七脸上微变。他知道巴图,是怡亲王麾下出了名的悍勇忠耿之人,只认王爷命令。硬闯?还是省点力气。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窗户,又看了看下方如同门神般的巴图,最终不甘地、悄无声息地滑下墙头,迅速消失在复杂的宫巷阴影中。他知道,关于这间神秘库房的核心秘密,粘杆处暂时...碰壁了。
库房内,苏琳并不知道窗外短暂的无声交锋。她正全身贯注地纠正着芸香一个缝合的细节:“这里,进针角度不对,会拉扯皮肤,将来留疤,要这样...”
小顺子在一丝不苟地用烈酒擦拭着用过的银镊子,口中还念念有词:“无菌...铁律...清洁...”
炭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三张专注而充满希望的脸庞。
养心殿。
胤禛看着甲七送回的密报,目光在“守卫森严”、“内容无法探知”、“守卫阻拦”等字眼上停留了片刻。他指尖的墨玉玄蛇扳指,缓缓转动着,两点红芒幽森难测。
他没有动怒,反而提笔,在密报旁批道:
“保持距离,静观其变。详查小顺子、芸香背景及日常。”
他需要更多拼图。而此刻,另一件事引起了他的注意。高无庸无声地呈上一个小巧的紫檀木盒。
“皇上,内务府清理旧库,发现了此物。经查,应是...德妃娘娘旧年之物。”
胤禛的目光瞬间锐利如刀!德妃?那个与玄蛇秘密纠缠不清的主母。他接过木盒,触手冰凉。盒子上没有任何标记,只有一股淡淡的、陈旧的、混合着药材和某种奇异香料的沉郁气味。
他缓缓打开盒盖。里面没有珠宝,没有书信。只有几样看似普通,却透着诡异气息的旧物:
一束用红绳系着的、干枯发黑的草药,形状奇特。
一块雕工繁复、形似盘蛇的墨绿色玉佩,触手生寒。
一张折叠起来的、边缘焦黑的黄纸符篆,上面画着扭曲地朱砂符文。
最底下,压着一本薄薄的、没有封面的手札,纸页泛黄脆硬。
胤禛的指尖,无意识地抚过那墨绿蛇盘玉佩,墨玉玄蛇扳指上的两点红芒似乎微微亮了一下。他拿起那本手札,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页。上面是德妃娟秀却带着一丝阴郁的字迹,记录着一些零星的、关于苗疆养蛊、以毒攻毒、以及...“固魂安魄”的诡异偏方和见闻!
其中一页,被指甲用力划过,留下一道深深的凹痕,旁边用朱砂小字写着一个触目惊心的词:
“异魂夺舍,九死一生,白光引渡...代价几何?”
胤禛的瞳孔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