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清田司、救灾司的官员也已经抵达陕西,按照朝廷的旨意开展工作。
清田司的官员深入陕西各地,清查豪强劣绅隐瞒的土地,追缴他们贪污的赈灾款,严惩那些与乱民勾结、瞒报灾情的地方官员和御史。
陕西的豪强官员们平日里欺压百姓、贪污受贿,无恶不作,如今面对清田司的清查,一个个惶惶不可终日,纷纷被查出罪行,有的被斩首示众,有的被流放边疆,有的被贬为庶民,家产被全部抄没用于赈灾。
救灾司的官员则全力开展救灾工作,在陕西各地开设粥棚,发放赈灾粮款,安置受灾的百姓,同时推广番薯、玉米等高产作物,疏通水利,指导百姓们开垦荒地,恢复生产。
朝廷下拨的三十万石赈灾粮、五十万两白银以及大批农具和种子也陆续运往陕西,发放到百姓们的手中。
百姓们得知消息后心中大喜,纷纷感激朝廷的救济,主动返乡归田,投入到春耕生产之中。
草原察哈尔部、土默特部的士兵协助平叛结束后,杜文焕便按照朝廷的旨意给予了他们少量的赏赐,随后令他们返回草原。
杜文焕随后便下令加强陕西边境的防务,留半数兵卒驻守延绥镇、甘肃镇、宁夏镇三镇,防备草原部落趁机作乱,同时整顿卫所兵,加强训练,提高军队的战斗力。
杜文焕将陕西的局势稳定下来后,便派人将平定陕西民变的消息快马加鞭禀报给了京城的朱由校,详细禀报了平叛的过程、处置乱民的情况以及陕西后续的治理情况。
时间很快到了五月上旬。
天启五年五月的京城,早已褪去了春日的微凉。
热风裹挟着槐花香,通过文华殿的雕花窗棂缓缓涌入殿内,吹动着案几上摊开的奏疏边角,也吹动着朱由校明黄色常服的衣摆。
此时的文华殿内静谧无声,唯有殿外偶尔传来的内侍巡逻的脚步声和檐角风铃的轻响,打破这份宁静。
朱由校端坐于铺着明黄色锦缎软垫的龙椅之上,身姿挺拔,面容沉静,眉宇间带着几分常年身居上位的威严。
他手中握着一支沉甸甸的朱笔,正逐字逐句仔细浏览着案几上堆积如山的各地奏疏。
案几上的奏疏琳琅满目,有江南各地上报的春耕情况,有各地的防务奏报,有山东、
河南的灾民安置情况,每一份都标注着紧急程度。
朱由校看得格外认真,时而眉头微蹙,在奏疏上圈点批注。
时而若有所思。
他身旁的内侍垂首立于阴影之中,大气不敢出,唯有手中捧着的茶盏还冒着丝丝热气,茶香与殿外飘进来的槐花香交织在一起,驱散了殿内的沉闷。
自从陕西民变爆发以来,朱由校的心就一直悬着。
虽然早已下旨令杜文焕率领三镇兵马平叛,但他心中始终有着几分担忧。
陕西地处西北,防务空虚,又遭遇大旱,灾民遍野,若是平叛不力,事态蔓延到周边省份,后果不堪设想。
这些日子,他几乎每天都会抽出大半时间查看来自陕西的奏报,期盼着平叛成功的消息。
就在他翻看一份河南灾民安置的奏疏时,司礼监秉笔太监王体干快步从殿外走进来,躬身行礼,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欣喜,却又不敢高声喧哗,只能压低声音说道:“陛下,陕西八百里加急,杜总兵派人送来捷报,陕西民变已彻底平定。”
朱由校握着朱笔的手猛地一顿,眼中瞬间闪过一丝亮色,原本微蹙的眉头瞬间舒展,脸上的沉静被难以掩饰的喜悦取代。
他放下朱笔,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急切地说道:“捷报呢?快呈上来!”
王体干连忙上前,双手将那份染着淡淡尘土却折叠整齐的捷报躬敬地递到朱由校手中,随后便躬身退到一旁,垂首而立。
朱由校伸手接过捷报,指尖触到纸张时,还能感受到上面尚未散去的风尘。
他迫不及待地展开捷报,目光从头至尾逐字逐句仔细浏览着。
捷报上详细禀报了杜文焕率领三镇兵马平叛的全过程:
从澄城县诱敌深入击溃赵虎部乱民,到同州府劝降王二牛,再到西安府强攻李老根部,最后清剿凤翔府、汉中府的残馀乱民,每一场战斗的细节、每一处处置的举措都清淅明了。
当看到杜文焕严格按照他的旨意处置乱民,将顽固抵抗者贬为奴隶押解边疆屯田,将乱民首领斩首示众,对主动投降者赦免罪行、发放粮种农具安抚民心,同时大力整治陕西官场,清查贪赃枉法的官员、追缴贪污的赈灾款时,朱由校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那笑容里,既有平叛成功的欣喜,也有对杜文焕不负所托的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