倭国的银矿,东瀛的版图,皆是他志在必得之物。
只是,朱由校眉眼间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
征伐倭国,绝非易事。
那东瀛列岛之上,德川幕府历经关原合战、大坂之阵,早已荡平群雄,一统日本,麾下数十万常备武士,皆是自幼修习弓马刀枪的精锐之师。
更兼倭人向来悍勇好斗,又熟悉本土地形,绝非朝鲜那般不堪一击的藩属之国,着实不容小觑。
更何况,此战乃是跨海灭国之战。
要横渡波涛汹涌的东海,将数万大军、粮草器械尽数投送至千里之外的敌国本土,这难度,比当年蒙古铁骑两次东征日本,犹有过之。
当年蒙古坐拥横扫欧亚的雄兵,却因飓风阻路、补给断绝,最终锻羽而归,落得“神风护国”的笑柄。
如今大明要完成这等前无古人的壮举,要克服的难关,何止千万。
朱由校的指尖轻轻叩击着窗棂,脑海中飞速掠过无数极待解决的难题。
物资调配便是首当其冲的重中之重。
大军远征,粮草先行,数十万石军粮如何征集、如何运输?
战船如何改造加固,才能抵御东海的狂风巨浪?
火药、铅弹、火炮等军械,如何足量供应,确保前线将士无后顾之忧?
再者,战略战术的执行更是分毫差错不得。
是先取对马岛、琉球作为跳板,步步为营蚕食日本列岛?
还是集中优势兵力,直扑江户城下,一举捣毁德川幕府的老巢?
水师如何与陆军协同作战?
如何防范倭人效仿当年蒙古来袭时的战术,坚壁清野、据城死守?
这些,都需要兵部、水师将领反复推演,制定出万无一失的方略。
还有武器装备的更新迭代。
大明水师的福船、广船虽称雄近海,却未必适合远洋作战。
火炮的射程与威力,还需进一步提升,方能压制倭人的铁炮与武士阵。
甚至连士卒的甲胄、口粮,都要根据跨海作战的特点重新改良。
桩桩件件,千头万绪,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是满盘皆输的下场。
可即便前路荆棘丛生,即便要面对千难万险,也丝毫动摇不了朱由校征伐倭国的决心。
他缓缓闭上眼,脑海中闪过倭寇袭扰大明沿海的累累血债,闪过丰臣秀吉侵朝时朝鲜百姓的流离失所,闪过萨摩藩凯觎琉球、暗通海盗的种种恶行。
更想起了其后世在中华大地犯下的种种恶行。
这般背信弃义、反复无常的小人之国,这般嗜血好战、狼子野心的蕞尔小邦,早该被彻底征服!
朱由校猛地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凛冽的杀意,双拳紧握。
他不需要日本藩属称臣,岁岁纳贡。
而是要犁庭扫穴,永绝后患!
要尽杀其桀骜不驯之男,将那些好战的武士、野心勃勃的藩主,尽数斩于刀下。
要尽纳其温顺恭良之女,让她们融入大明的血脉,世世代代受大明教化。
他要从根源上,给这个满是卑劣与狡诈的国度,换上华夏的君子血统!
要让东瀛列岛,从此成为大明疆土的一部分,要让“日本”这个名字,彻底烟没在历史的尘埃之中!
窗外的风,愈发凛冽。
朱由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杀意,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沉稳。
难,便迎难而上。
险,便踏险而行。
他是大明的天子,是受命于天的帝王,蒙古人做不到的事,他朱由校,偏要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