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一声,李珲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跪伏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浑身颤斗,如同筛糠,往日里的帝王威严荡然无存,只剩下极致的恐惧与绝望。
“不————不是的!使者明鉴!”
他磕头如捣蒜,额头很快便磕出了血痕,声音带着哭腔。
“朴一宿————朴一宿擅自勾结叛逆,出兵对抗大明,绝非我的本意!
是他假传王旨,瞒天过海,我————我毫不知情啊!
还请使者为我辩白,向大明陛下禀明实情!”
“哼!”
大明使者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讥讽。
“事到如今,还想狡辩?
试图摆脱干系?你做过的事情,岂能不认?
朴一宿早已招供,所有书信、调兵令牌,皆有你的亲笔印记,铁证如山,容不得你抵赖!”
他目光扫过殿中跪伏一片的朝鲜君臣,这些人个个面带惊惧,瑟瑟发抖,无一人敢抬头直视他的眼睛。
使者的声音愈发冰冷。
“大明兵锋所指,所向披靡,汉城已破,叛军已灭,天兵随时可南下罗州!
不过,我大明皇帝仁慈,念及朝鲜乃藩属百年,给你们一条生路。
限你们半个月之内,率领文武百官,前往汉城请罪,束手等待大明处置!”
说到此处,使者顿了顿,眼神陡然变得凌厉,如同寒冬利刃。
“若敢拖延时日,或有半分不从,天兵一到,必将踏平罗州,鸡犬不留,寸草不生!”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随从展开一卷明黄圣旨,使者接过,高声宣旨。
圣旨之上,字字句句皆是对李珲的严厉训斥,历数他勾结叛逆、对抗宗主、
残害百姓等罪状,言辞激烈,毫不留情。
殿内一片死寂,唯有使者威严的声音回荡,朝鲜君臣们低着头,大气不敢出,李珲更是浑身瘫软,几乎晕厥过去。
宣旨完毕,使者将圣旨李珲手上。
“希望你们能做出正确的选择,莫要自寻死路!”
使者留下这句话,不再看跪伏在地的众人一眼,转身带着随从,扬长而去。
正殿之内,朝鲜君臣依旧保持着跪伏的姿态,无人敢起身。
李珲瘫坐在地上,望着面前的圣旨与那颗血淋淋的头颅,眼中满是绝望与茫然。
半个月后前往汉城请罪,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是废黜王位,流放苦寒之地?
还是直接赐死,以做效尤?
他不敢想,也不愿想。
殿内一片死一般的沉默,只有偶尔传来的啜泣声与叹息声。
就在这时。
南人党元老郑仁弘缓缓起身,他须发皆白,曾任领议政、判中枢府事,是朝堂之上少有的沉稳老臣。
此刻他望着瘫坐在地的李珲,重重叹了口气,声音带着无尽的无奈与悲凉。
“大王,事到如今,已无他路可走,唯有遵照明使所言,前往汉城请罪,或许还能求得一线生机。”
“请罪?”
李珲浑身剧烈颤斗。
“可去了汉城,谁知道贺世贤那煞神要如何处置本王?
他连宗义成那样的藩主都百般折辱,岂能容得下我这个“叛逆国王”?”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歇斯底里的恐惧。
南人党骨干、礼曹判书朴承宗连忙上前,脸色惨白如纸。
“大王所言极是!
臣听闻贺世贤在汉城周边,将那些依附叛逆的世家、勋贵杀得血流成河,抄家灭族,无一幸免!
我等前往汉城,恐怕也是羊入虎口,只有死路一条啊!”
吏曹判书李尔瞻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惊惧。
“朴判书说得对!贺世贤行事狠辣,从不留情,我等去了,定然难逃一死!”
捕盗大将柳希奋是武将出身,性子刚烈,此刻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焦躁,上前一步说道:“大王!与其自投罗网,不如拼死一搏!
我们整顿残馀兵力,前往济州岛暂避风头!
那里远离大陆,或许能躲过明军的锋芒!”
李的贴身护卫、中军副司正李庆全也附和道:“是啊大王!济州岛地势偏远,明军未必会穷追不舍!
大不了我们就在岛上固守,总好过束手待毙!”
两人的话音刚落,郑仁弘便摇了摇头,语气沉重地泼了一盆冷水。
“二位将军想得太过简单了。
济州岛如今早已是大明的养马之地,岛上常年驻扎着明军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