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明军的营寨清淅地出现在眼前时,所有对马藩兵卒都停下了脚步,屏住了呼吸。
营寨外围的壕沟与拒马在夜色中勾勒出狰狞的轮廓,营墙上的灯笼忽明忽暗,偶尔能看到一两个打盹的哨兵,靠在寨门旁昏昏欲睡。
忍者们如同鬼魅般靠近,手中短刀寒光一闪,便悄无声息地解决了岗哨,没有发出半点挣扎的声响。
柳川调兴立于队伍前方,看着近在咫尺的明军营寨,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兴奋。
他抬手示意,身后的兵卒们纷纷举起兵器,做好了冲锋的准备。
只要他一声令下,三千精锐便会如同猛虎下山般冲入营寨,配合东侧与南侧的友军,将睡梦中的明军斩尽杀绝!
寒风卷着雪沫子,拍打在脸上,柳川调兴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太刀,正要下令进攻,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营寨内太过安静了,安静得仿佛一座空营。
但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压下心中的疑虑,猛地挥下太刀:“杀!”
“杀啊!”
柳川调兴的刀光划破夜色,三千对马藩精锐如同饿狼扑食,嘶吼着冲入明军营寨。
与此同时,营寨东侧与南侧也响起震天喊杀声,全焕的叛军与朴一宿的朝鲜禁军同步发动奇袭,三支人马如同三把尖刀,朝着营寨腹地猛插而去。
营寨之内,果然如斥候所言“防备松懈”。
许多营帐内还透着微弱的暖意,朝鲜杂兵们大多尚在睡梦之中,被突如其来的喊杀声惊醒时,早已来不及反应。
对马藩的枪足轻挥舞长枪,将睡眼惺忪的杂兵刺穿在床榻之上。
弓足轻箭矢如雨,射杀奔逃的溃兵;铁炮足轻更是直接点燃火绳,“嘭嘭”声中,铅弹穿透营帐,将藏在里面的人打成血窟窿。
一时间,营寨内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哭喊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对马藩兵卒如同入无人之境,肆意烧杀抢掠,满地都是残肢断臂与流淌的鲜血。
具仁垕留下的朝鲜杂兵本就战力低下,又毫无防备,瞬间溃不成军,只能四散奔逃,却大多成了刀下亡魂。
柳川调兴见状,心中愈发得意,催马挥刀,带着宗义成与精锐武士,直扑明军中军主帐。
他要亲手斩杀明军主将,立下头功!
然而,当他们踹开中军主帐的大门时,帐内却空无一人。
案几上还摆着半盏凉茶,火盆里的炭火早已熄灭,唯有一盏孤灯摇曳,映照着空荡荡的营帐,透着一股诡异的死寂。
“人呢?明军主将去哪了?”
柳川调兴眉头紧锁,心中那股不安的预感如同潮水般涌来,越来越强烈。
宗义成更是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勒住马缰:“不对劲————这营帐太过安静,怕是有诈!”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杀!!!”
营寨两侧的山林之中,突然爆发出震天价响的喊杀声,如同惊雷炸响,瞬间盖过了营寨内的混乱。
紧接着,数十门佛朗机炮从山林中探出头来,炮口喷射出熊熊火舌。
“轰轰轰!”
轰鸣声震耳欲聋,一颗颗炮弹带着凄厉的呼啸,朝着营寨内的叛军与倭兵猛砸而去!
炮弹落地,轰然炸开,碎石与铅弹四溅,如同死神的镰刀,收割着生命。
对马藩的兵卒们猝不及防,被炮弹炸得血肉横飞,惨叫声此起彼伏。
一队正在抢掠粮草的铁炮足轻,瞬间被炮弹掀飞,肢体残骸散落一地。
西侧冲锋的枪足轻队列,被炮弹炸开一个巨大的缺口,后续的兵卒躲闪不及,纷纷摔倒在地,互相踩踏,乱作一团。
“不好!中埋伏了!”
柳川调兴脸色惨白,嘶声大喊。
“快撤退!快往山林方向撤!”
可此刻,退路早已被截断。
山林之中,张应昌亲率三千明军精锐,如同猛虎下山般冲杀而出。
明军火统手列成三排,轮番射击,火统的轰鸣声不绝于耳,铅弹精准地射向慌乱的倭兵。
长枪兵结成密集阵形,如同移动的钢铁长城,朝着营寨内稳步推进,将溃散的叛军与倭兵逼向绝境。
蒙古游骑则如同黑色旋风,从两侧迂回包抄,长弓飞射、弯刀挥舞,斩杀试图突围的残兵。
柳川智信紧攥太刀,刀刃寒光闪铄,借着冲势纵身跃起,一刀劈向最前排的明军士兵。
那士兵猝不及防,被太刀从肩甲劈至腰腹,鲜血喷涌而出,惨叫着倒地。
柳川智信毫不停歇,手腕翻转,太刀顺势横扫,又一名明军士兵的脖颈被割断,温热的鲜血溅满他的面罩。
年轻的武士急于为溃散的部队开辟退路,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