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五章 羁縻之术,蒙人善舞
   秋末的朔风卷着枯草碎屑,掠过密集的马蹄印,吹动着各色部落旗帜猎猎作响,空气中弥漫着马汗、皮革与淡淡的硝烟味,一派大战将至的肃杀景象。

    这支云集的大军,主体竟是清一色的蒙古骑兵。

    一万名身着皮甲、腰挎弯刀、手持长矛的蒙古健儿,胯下战马膘肥体壮,喷着白气,眼神桀骜。

    换做往日,这般规模的蒙古铁骑,足以让辽东明军如临大敌,寝食难安。

    他们弓马娴熟,来去如风,曾是辽东边疆最棘手的祸患。

    可如今,这些草原上的剽悍勇士,却要替大明挥师东进,征伐朝鲜!

    科尔沁部的四千骑兵列阵于左,队列严整,为首一员老将银须飘拂,正是亲自领兵的明安台吉。

    他身着大明赐予的锦袍,外罩铁甲,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既有草原首领的威严,又带着几分对大明的敬畏。

    内喀尔喀五部的三千骑兵居于正中,由巴林部领主巴噶巴图尔统领。

    他年轻气盛,胯下黑马躁动不安,手中马鞭时不时抽打地面,眼神中带着几分桀骜,却在瞥见一旁明军数组时悄然收敛。

    察哈尔部的三千骑兵列于右侧,领军的是阿哈刺忽(侍卫军)统领贵英恰。

    他身着察哈尔部传统的皮甲,腰间挂着林丹汗时期的旧佩刀,神色冷峻,目光时不时与明安、巴噶巴图尔交汇,带着难以掩饰的敌意。

    三部蒙古骑兵本就积怨颇深,科尔沁与察哈尔的世仇、内喀尔喀与各部的摩擦,此刻聚兵一处,矛盾几乎要摆在明面上。

    士卒间眼神交锋,马嘶声中带着挑衅,隐隐有拔刀相向的架势,空气中的火药味浓烈得仿佛一触即发。

    然而,这份剑拔弩张的氛围,在一侧明军数组的威压下,终究未能爆发。

    开原城头与阵前,数千大明边军身着精良的铁甲,手持火统、长枪,数组森严如铁壁铜墙。

    火统的黑黝黝枪口、长枪的寒光,以及明军将士脸上的肃杀之气,如同无形的枷锁,让蒙古骑兵们不敢有半分妄动。

    开原城楼上,威虏伯刘兴祚身着猩红官袍,腰佩尚方宝剑,凭栏而立。

    他望着城下云集的大军,看着那些曾让辽东为之震动的蒙古铁骑如今俯首帖耳,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爽快。

    这一年多来,他奉陛下之命经略草原,恩威并施。

    以岁赏、贸易拉拢亲明部落,以雷霆手段打压反叛势力,用分化瓦解之术拆散部落联盟,将“以夷制夷”的策略运用到了极致。

    如今,成效已然初见。

    一万蒙古铁骑心甘情愿为大明所用,便是最好的证明。

    刘兴祚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心中暗道:

    只需再假以时日,逐步推行大明的法度、户籍,将贸易命脉牢牢掌控,辽东以北的草原部落,终将彻底纳入大明的管辖之中。

    陛下平定草原、稳固北疆的战略,终将在他手中圆满实现。

    就在他思绪翻飞之际,明安台吉、巴噶巴图尔、贵英恰三人已翻身下马,沿着石阶走上城楼。

    见到刘兴祚,三人不敢有半分怠慢,当即抚胸弯腰,半跪行礼,用略显生硬的汉话齐声道:“我等参见威虏伯!愿为大明效犬马之劳!”

    “三位免礼。”

    刘兴祚抬手虚扶,语气沉稳而威严。

    “十日之后,大军便将开拔前往朝鲜。

    这十日内,我将对三部人马进行整编。

    打乱原有部落编制,混编为左、中、右三军,由大明将领担任监军,统一调度。

    唯有令行禁止,方能克敌制胜。”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微变的脸色,继续说道:“朝廷承诺的赏银,今日便可发放一半。

    另一半,待大军凯旋归来,再行足额兑付。

    此外,战场上的斩首赏银,实时核算,战后一并发放。

    三位,可有异议?”

    整编?

    打乱部落编制?

    三人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

    他们本想保留自己的部众,战后仍能维持部落实力,可刘兴祚此举,分明是要将兵权牢牢掌控在大明手中!

    一旦混编,他们手下的士卒便成了无根之木,日后能否再归部落,尚未可知。

    明安台吉眉头微蹙,巴噶巴图尔眼中闪过一丝不满,贵英恰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开口反驳。

    可当他们对上刘兴祚那双锐利如刀、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以及感受到城下明军数组的威压时,所有的异议都咽了回去。

    “我等遵命!”

    三人齐声应道,语气中带着几分隐忍的无奈。

    他们深知,此刻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本,唯有顺从,方能保全部落。

    “很好。”

    刘兴祚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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