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如今战事吃紧,国库空虚,再兴土木、筹办学堂,怕是财力难支啊。
方从哲虽然是皇帝的狗腿子。
但是...
作为首辅,该劝谏的话肯定是要说出来的,至于皇帝听不听,那就另说了。
次辅叶向高紧随其后,语气更为委婉。
“首辅所言极是。武举虽有弊病,尚可修补完善,何必另起炉灶?
再者,勋贵、军户世袭之制,乃国初所定,维系军心根基。
军校若广纳异途人才,恐会触动旧勋利益,引发朝野非议,不利于政局安稳”
O
群辅孙如游、李汝华、朱国祚等人亦纷纷附和,或言财力不足,或言人心难安,劝谏之声此起彼伏。
六部之中,几位素来依附勋贵的官员更是直言不讳,户部侍郎出列奏道:“陛下,军校之设,分明是要架空武举、动摇世袭祖制!
勋贵子弟世袭武职,乃天经地义,若让边军士卒、文臣子弟与他们同堂就学,日后同登将坛,岂不是乱了尊卑秩序?”
此言一出,不少武臣出身的官员纷纷颔首,眼中满是抵触。
朱由校端坐御座,静静听着群臣劝谏,脸上不见喜怒。
待众人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威严。
“诸卿所言,无非是祖制与利益二事。”
他自光扫过群臣,眼神锐利。
“朕明说,朕并未废除武举,二甲以上武举及第者可免试入学。亦未禁止勋贵、军户世袭,其子弟只要合格,照样可入军校深造。”
“朕为何要设立军校?”
“诸卿也该睁眼看看,我大明武进士三千馀人,成名将者不过二十馀,成材率不足千分之五!
世袭武官之中,多是耽于享乐之辈,能如戚继光、俞大猷般独当一面者,万中无一。
如今辽东告急,江南未平,朕要经略西域、开拓南洋,这般将才储备,够吗?”
“不够!”
朱由校自问自答。
“这军校,朕是非办不可!”
他看向内阁诸臣,直接下令。
“内阁牵头,兵部协同,三日内选派干练官员前往东暖阁,与朕一同敲定课程体系、经费筹措等事宜,不得推诿!”
帝王态度强硬,语气不容置喙。
群臣面面相觑,心中皆知这位年轻的皇帝虽登基才两年多,但却远比万历晚年更为强势。
况且创办军校本是为了大明强军,出发点无可指摘,并非荒废朝政的昏君之举。
方从哲叹了口气,率先躬身领旨:“臣遵旨。”
其馀大臣见状,也纷纷跪地应诺:“臣等遵旨。”
一场朝堂争议,终以朱由校的独断专行落下帷幕。
随后,他又与群臣商议了军饷筹措、灾荒赈济等数件国事,件件处置得当,条理分明。
待御门听政结束,已是巳时过半。
朱由校未作停歇,直接前往文华殿参加经筵。
经筵是帝王讲学之制,由翰林院儒臣主讲经史,辅以时政议论,旨在“以经术函养圣德,以史事鉴戒得失”。
今日主讲的是翰林院侍读学士,讲解《资治通鉴》中“唐太宗论将才”篇,朱由校听得专注,不时发问,与儒臣探讨选将、治军之道,言辞间尽显对强军的迫切与对治世的深思。
经筵结束时,日已正午。
朱由校这才起身,返回乾清宫用午膳。
从卯时起身览密报,到御门听政议国事,再到经筵讲学,整个上午行程满满,无片刻懈迨。
午膳方罢,司礼监掌印太监魏朝身着绣蟒贴里,步履轻捷却不失恭谨地躬身而入,脸上带着难掩的喜色。
“陛下,大喜!科学院奉旨仿制荷兰战船,已于三日前试航成功,各项性能皆不逊于西夷原舰!”
“哦?当真?”
朱由校正倚在铺着锦缎的宝座上稍作歇息,闻言猛地直起身,眼中瞬间进发出灼人的光亮。
他霍然起身,龙袍下摆扫过案几,带起一阵微风,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欣喜:“快说,仿制的战船究竟如何?”
“回陛下。”
魏朝躬身回话,条理清淅地禀报。
“那战船依西夷图纸仿制,舟长二十馀丈,外裹铜叶,木厚二尺有馀,双底坚固异常。
四桅高耸,桅分三接,布帆可随风力升降,左右两舷列统数十,统重数十斤,试射时青烟一缕,目标应手糜烂”,威力与荷兰原舰别无二致!”
朱由校听得连连点头,抬手重重拍在案几上,朗声道:“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