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
两名锦衣卫正引着一个身着草原大汗服饰的人缓缓走出。
那人正是林丹汗。
这位草原大汗原本桀骜的脸庞此刻涨得通红,象是被煮熟的虾子,头埋得低低的,连脖颈都绷得僵硬。
他怎么甘心?
曾几何时,他也是草原上说一不二的大汗,马鞭一挥,便能召集数万骑兵,连建奴都要让他三分。
可如今,却成了大明的阶下囚,要在万人面前跳舞取乐。
这份羞耻,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他更清楚,若是不从,等待他的只会是更屈辱的死法。
他想要活着。
只有活着,才有未来!
草原的马头琴音缓缓响起,调子带着几分苍凉,却没了往日的豪迈。
林丹汗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抬起头,脚步僵硬地跟着节奏挪动。
他的动作笨拙极了,昔日在草原上策马时的灵活荡然无存,手臂挥摆得毫无章法,连脚下的步伐都时常错乱,与宫中美人起舞时的轻盈曼妙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在朱由校看来,这个林丹汗,舞姿不行!
可没人在意他的舞姿是否优美。
所有人都盯着他那张写满羞耻的脸,盯着他身上那套像征“草原大汗”的服饰,盯着他在大明校场上俯首献舞的模样。
西侧观礼席上,葡萄牙使臣眼中满是震惊。
他曾在本国听闻过“成吉思汗”的传说。
那个被法兰西人称为“上帝之鞭”的男人,率领蒙古铁骑踏遍欧亚,让整个欧罗巴都为之战栗。
可如今,他的嫡系子孙,却要在大明皇帝面前跳舞?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大明的实力,早已远超当年的蒙古帝国!
西班牙使臣也脸色发白,低声对同伴道:“今后与大明通商,绝不可有半分不敬。”
东侧的文武百官更是心绪翻涌。
内阁首辅方从哲望着林丹汗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感慨。
当年唐太宗李世民让颉利可汗献舞,彰显大唐天威,成为千古美谈。
如今,当今陛下也做到了!
这哪里是简单的“献舞”下在向天下宣告:
他要做像唐太宗那样的雄主,要让大明重现盛世荣光!
李汝华与孙如游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欣慰。
有这样有魄力的君主,大明何愁不兴?
最激动的当属校场下的百姓与军卒。
“看到没?那是草原大汗!连他都要给咱们陛下跳舞!谁说大明快不行了?这分明是要中兴了啊!”
身旁的军卒们更是爆发出阵阵欢呼,之前因战事而生的疲惫,此刻全被自豪感取代。
他们浴血奋战,不就是为了这样的时刻吗?
为了让大明的威严,震慑四方!
大明,是最屌的!
天朝上国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一曲终了,林丹汗象是脱力一般,双腿发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锦衣卫上前一步,将他架到一旁,他却依旧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朱由校抬手压了压,校场的欢呼声渐渐平息。
“林丹汗献舞,乃大明天威所致。”
他语气沉稳,目光转向受阅队伍。
“今日所有受阅将士,皆有赏赐—。京营将士各赏银五两,辽东军卒各赏银十两,伤残士兵再加倍!”
接着,他又看向西侧的使臣。
“各国使臣远道而来,朕亦有厚赏,稍后由礼部送至会同馆。”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欢呼声再次响彻校场,军卒们举着兵器高呼,百姓们跪地叩拜,使臣们也跟着起身行礼,声音传遍各处。
天启二年的第一日。
这场元日大典,以一场震撼人心的阅兵开场,以一次威慑四夷的献舞为高潮,最终在满场的万岁声中落下帷幕。
它象一剂强心针,让朝野上下看到了大明的实力,凝聚了涣散的人心,也让四方外夷知晓了大明的威严。
可朱由校站在将台上,望着眼前的盛况,心中却没有丝毫懈迨。
他清楚,这只是开始。
辽东的建奴尚未剿灭,九边的积弊尚未清除,草原的祸患没有彻底解决,江南的税改仍需推进,西南的奢崇明蠢蠢欲动,海外的倭国与欧罗巴势力也等着他去收拾。
他要做的,还有很多很多。
“摆驾回宫。”
朱由校转身对魏朝吩咐道,语气平静无波。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