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霜蹄龙韬,蓼莪针黹
   方正化额头沁出细汗,连忙叩首:“能为陛下效劳是奴婢的福分,只是”

    他稍作迟疑,有些尤豫道:“奴婢技艺粗浅,恐有负圣望。

    “无妨。”

    朱由校抬手示意他起身,“明日便开始。“

    方正化望着天子的背影,暗自攥紧了衣袖。

    他知道,这既是殊荣,更是千斤重担——天子的骑射师傅,岂是那么好当的?

    而朱由校作为九五之尊,之所以要勤练武艺,也有着他的苦衷。

    朕虽坐拥天下,却也不能只做深宫里的傀儡。

    朱由校指尖轻抚腰间佩剑,冰凉的触感让他想起太祖朱元璋提三尺剑定江山的豪迈。

    “若连弓马都生疏,如何对得起‘天子守国门’的祖训?”

    校场上的风裹挟着尘土气息扑面而来,远处勋贵营勋贵子弟操练的呼喝声隐约可闻。

    朱由校眯起眼睛——那些将士表面躬敬,可奏报边关军情时,字里行间何尝没有对深宫帝王纸上谈兵的轻视?

    “朕不仅要习骑射?并且还要习出水平来!”

    魏朝捧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颤,他是真怕皇帝有个万一,从马上摔下来,那该如何是好?

    他在一旁劝慰道:“龙体贵重,何须习武,这是那些将士们该做的事情。”

    “正因贵重才更该习武。”

    朱由校截住话头。

    “建奴虎视眈眈,朕难道要学宋徽宗在汴梁城里写瘦金体?”

    “当年武宗皇帝巡边,九边将士至今传颂。朕若能百步穿杨,校场较技时一箭压服那些骄兵悍将,比发十道犒赏诏书都管用。”

    还有些话,朱由校没说出来。

    万一日后真到了要御驾亲征的时候,前线溃败,没有本事,那真是要去草原留学的。

    人家宋太宗还有一手驴车漂移,他不说上阵杀敌,逃跑的本事得练好了才行。

    魏朝见劝慰不成,只得说道:“陛下英明。”

    “今日算是痛快了,回乾清宫处理国事吧!”

    这国事繁杂,要处理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他此番前来西苑,可谓是偷得浮生半日闲。

    但闲遐的时间,总是短暂的。

    魏朝见皇帝心情不错,趁机躬身禀报:“皇爷容禀,尚仪局方才来报,储秀宫秀女于佩珍面生红疹,恐难通过月馀后的终选。按祖制若落选便需遣返回乡。”

    朱由校正用帕子拭手,闻言动作微顿。

    那于佩珍的画象他看过了,确实绝色,遣返了实在可惜了。

    朱由校问道:“可寻太医看过了?”

    “回皇爷的话,臣先前已命太医诊治过了,不是什么大碍,但女官们说红疹若损容貌,终究不合中宫之选。”

    见不是什么天花之类的病状,朱由校缓缓说道:“不合中宫之选,纳入宫中为嫔还是合适的。”

    十四五岁,脸上长点青春痘,那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见皇帝果然记挂着这秀女,魏朝感觉自己押宝成功了,赶忙说道:“秀女于佩珍已经离开储秀宫,在乾清西五所暂居,陛下若是想见,此番可从玄武门回宫。”

    朱由校看向魏朝,说道:“哦?你连路线,都帮朕规划好了?”

    魏朝当即知晓自己失言了,他当即跪伏在地,额头紧贴地面,声音带着徨恐与恳切:

    “奴婢该死!奴婢只是见陛下连日操劳国事,难得今日兴致稍舒,又念及于秀女之事这才斗胆揣测圣意,想着若能顺路让陛下稍解烦忧,便是奴婢的福分。”

    他顿了顿,喉头微动,继续道:“奴婢自幼伺奉皇爷,一颗心全系在陛下身上,绝无半分私念。若这安排僭越了规矩,奴婢甘愿领罚只求皇爷保重龙体,莫因琐事劳神。”

    朱由校垂眸看着魏朝颤斗的肩背,忽然轻笑一声:“起来吧。”

    他指尖摩挲着马鞭,语气意味深长,“你这奴才,心思倒是活络。”

    魏朝不敢起身,只将腰弯得更低:“奴婢奴婢只是愚忠。”

    “愚忠?”

    皇帝抬脚轻踢了踢他的靴尖,冷声道:“真愚忠的人,可不会连玄武门的路线都算得这般准。”

    见魏朝脸色煞白,朱由校终是摆摆手,“罢了,朕今日心情好,且记着你这份‘忠心’。”

    “摆驾西五所,朕那乳娘,如今似乎也在乾清西五所?顺便看看她如何了。”

    魏朝如蒙大赦,连忙爬起来小步跟上,后背的冷汗早已浸透中衣。

    他偷瞥一眼皇帝的背影,暗自庆幸赌对了圣意,却又隐隐后怕——天威难测,下次再不敢这般明显了。

    三声净鞭响起,黄门太监撕扯着

    御驾自西苑内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