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出彼此眼中的惊惧。当下不敢耽搁,驾起祥云,飞往雷音宝殿报信。
且看那雷音寺内,香烟袅袅,灯火微明。如来佛祖端坐金莲宝座,面容平静如水,双耳微动,手中轮拨绿罗睺罗珠,已静坐一个时辰有余。
众佛环绕:左有文殊、普贤、观音、地藏四大菩萨,右列十六罗汉、九本尊、十八迦蓝、二十诸天,皆垂首肃立,不敢妄动。盖因此等景象,他们早已熟知——佛祖每至此态,必是心绪波动,或有大事将临。
果
“启禀佛祖……有人拜山!”
佛祖缓缓睁眼,金瞳一闪,淡淡问道:“何人?”
“回佛祖……是……至尊玉。”
刹那之间,满殿震动!
原本低眉敛目的诸佛纷纷抬头,眼中惊骇交加,更有几位罗汉手中法器微微发颤。那“至尊玉”三字,如同惊雷炸响,唤醒了无数久远记忆——那个曾让三界震荡的名字,那个曾令诸神失色的身影,难道真的回来了?
佛祖身躯微晃,手中佛珠“啪”地一声断裂一粒,滚落玉阶,发出清脆一响。
良久,他才低声自语:“好!该来的,总算是来了。”
抬首之际,眼中金光暴涨,如朝阳初升,照彻大殿:“你可将规矩告知于他?”
“回佛祖,已说分明。”
“他意下如何?”
“哈!哈哈哈!”佛祖忽然仰天大笑,笑声如雷贯耳,震得殿梁嗡鸣,琉璃瓦片簌簌作响。那笑声中既有豪情,又有悲怆,更有几分压抑已久的怒意喷薄而出。
“好!不愧是二郎真君的结拜兄弟!不愧是我亲手封印的斗战胜佛!”佛祖止笑,威严之声响彻灵山,“十八罗汉何在?”
“弟子在!”十六罗汉应声而出,加上长眉、举钵,正好十八之数。个个披青袈裟,手持锡杖、禅杖、金刚杵、降魔铃等法器,步伐整齐,气势如虹,鱼贯而出,奔赴山门布阵。
待众罗汉离去,佛祖深吸一口气,凝视三位菩萨:“菩提老祖……如今怎样了?”
三人默然相对,无人敢答。
“死了没有?”佛祖声音低沉,几近无力。
文殊菩萨上前一步,恭敬道:“回佛祖,尚未身死,然已被弟子以万年寒铁钉于紫云台,剜去双目,禁锢神通,每日受秃鹫啄食血肉,已是奄奄一息。”
普贤菩萨闻言,轻叹一声,目光落在殿中央巨大金色“佛”字之上,心中悲悯难抑。他低声道:“慈悲为怀,救苦救难,方是佛法真谛。今以酷刑惩一老者,纵其有过,是否太过?”
文殊冷然道:“犯我佛规,岂容宽恕?何况菩提私传《大品天仙诀》于转世之身,实乃逆天之举!”
佛祖闭目不语,脸上肌肉微微抽动。他何尝不知此举违背初心?然大局为重,不得不为之。只是此刻听闻至尊玉归来,心中竟生悔意:若当初善待菩提,或许今日不必兵戎相见。
“但愿……”他睁开眼,望着殿外云海,“他破不了阵。”
与此同时,山门前风云突变。
十八罗汉各据方位,口诵真言,手中法器共鸣,刹那间地涌金莲,天降甘露,一道金色光幕自四面升起,将整座峨眉山笼罩其中——大般若罗汉阵,已然启动!
阵成之刻,天地失色,日月无光。
至尊玉独立阵心,仰望苍穹,长发飞扬,手中定海神珍剑轻轻一震,竟发出龙吟虎啸之声。
随即睁开双眼,目光澄澈如洗,再无半分戾气,唯有慈悲与坚定交织。
“你们以为,靠一座阵就能困住一颗觉醒的心?”他轻声道,“可惜啊,你们不懂——真正的齐天大圣,从来不靠筋斗云逃命,而是用一颗无畏的心,直面一切劫难。”
说罢,身
此变非攻非守,乃是以己心化万千念头,遍观十八罗汉内心执念:或贪功德,或嗔外道,或痴迷戒律,或执着神通……人人被困于“我相”“人相”“众生相”之中,焉能真正圆满?
《金刚经》有云:“若人言如来有所说法,即为谤佛。”
《道德经》亦言:“大道废,有仁义;智慧出,有大伪。”
《论语》则曰:“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
至尊玉豁然顿悟:此阵之破,在于“不争”。
你不攻我,我不破你;你若执妄,我以空应之。
于是他盘膝而坐,口中轻诵《多心经》,声
一字一句,如春风化雪,悄然融化着阵法根基。
十八罗汉面色渐变,法器共鸣紊乱,阵眼动摇!
佛祖在殿中猛然睁眼,失声道:“不好!他是以‘无住之心’破‘执念之阵’!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