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一声尖锐嗓音划破寂静:“陛下驾到!”
毗沙门连忙跪伏于地,恭声道:“罪臣毗沙门参见陛下!”
抬眼偷觑,见宝座侧门走出一行人物:为首者黄袍加身,帝冠高束,正是当代昊天玉皇上帝;其旁乃紫微北极太皇大帝、勾陈天皇大帝,另有赤火真君等重臣随侍。唯独不见酆都大帝身影,心中顿生疑虑,隐隐失落。
众人分班落座,昊天上帝端坐龙椅,面色苍白,神情萎靡,双目浮肿,似已数夜未眠。闭目轻问:“李爱卿,魔军现已攻至何处?”
毗沙门据实以告:“启禀陛下,形势危急。魔军兵分两路,已陷大罗天与冀洲,现正围困阴山关隘。”
满堂哗然,众仙瞠目结舌,难以置信。毗沙门复述室女座之战败绩:三百万精锐折损过半,仅余百余万退守阴山,极可能正与魔军对峙。
昊天上帝猛然睁眼,怒喝:“室女座之败究竟为何?朕托付你三百万大军,指望你建功立业,怎反倒让杨二郎欺上门来?你身为统帅,罪责难逃!”
毗沙门坦然应道:“回陛下,此战之败,确因微臣疏忽,致遭夜袭得手。请陛下发落!”言毕再度跪下,腰背挺直,目光坚定,直视帝王。
昊天上帝气得浑身颤抖,拍案怒吼:“好一个毗沙门!朕待你不薄,尊为第一名将,委以重任,岂料你竟败得如此彻底!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群臣噤若寒蝉,纷纷跪地劝慰:“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毗沙门心中暗叹:昔日昊天上帝修习《大品天仙诀》,已达“道法自然”之境,本当心如止水,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然今国土沦丧,江山动摇,美梦破碎,道心已失。由巅峰坠入深渊,耻辱难当,故失态至此。
良久,昊天上帝渐趋平静,目光闪烁,忽下令:“来人!将毗沙门押下,打入天牢!”
话音未落,几名魔界禁卫冲入殿中,扑向毗沙门。
紫微大帝与勾陈大帝脸色骤变,起身欲言,却又止住,唯余惋惜之色。
毗沙门却不挣扎,任人押拿,然双足如扎根大地,纹丝不动。
昊天上帝冷笑:“毗沙门,你可是不服?”
“臣不敢。”毗沙门平静道,“唯尚有数语未尽,恳请陛下容臣言毕,再行治罪。”
昊天上帝凝视其眉心一点金光,沉默片刻,挥手示意禁卫暂退。
毗沙门环视群臣,目光如电,所及之处,赤火真君等人皆低头避视,心生寒意,暗忖:“此人何时竟有如此威势?眉心金星又是何物?”
紫微、勾陈二帝亦觉异样,然未敢多言。
毗沙门朗声道:“陛下,臣知罪当诛,然三界危局不容耽搁!魔军压境,百姓涂炭,若再犹豫不决,恐仙界根基动摇,万劫不复!臣愿以死谢罪,但求陛下速发援令,召贤聚义,共御外敌!”
言辞恳切,字字泣血。
昊天上帝默然良久,终未回应。
就在此时,一道清越之声自虚空传来:
“善哉!善哉!众生苦厄,皆因执念而起;天下纷争,悉由贪嗔所致。”
众人惊愕抬头,只见一朵金色莲华自天外缓缓降落,其上立一青年公子,白衣胜雪,眉目清朗,手持一柄古朴长剑,剑身铭文隐约可见“定海神珍”四字。
此人正是至尊玉——原为花果山水帘洞美猴王孙悟空转世之身,今生堕入凡尘,本是风流倜傥之公子,斧头帮主,游戏人间。然因三界劫起,倭鬼横行,神佛缄默,遂觉醒前世记忆,踏上修仙证道之路。
他脚踏筋斗云,身藏七十二变,口诵《多心经》,胸蕴菩提妙法,手持定海神珍剑,欲以凡人之躯,担天下之责。
《心经》云:“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今至尊玉降临,正是为破此劫、化此煞、渡此难而来。
他目光扫过殿中众人,最后落在毗沙门身上,微微一笑:“忠臣蒙冤,天理何在?将军且安心,今日之后,再无人可轻辱正道之士。”
随即转向昊天上帝,拱手而言:“陛下,三界将倾,非一人之过,亦非一人之力可挽。昔者齐天大圣闹天宫,非为私欲,实因不平;今我至尊玉持剑而来,不为称霸,只为归真。”
又指杨二郎所为,正色道:“以无辜百姓为炮灰,此乃最大魔障!纵使神通盖世,若失仁心,终堕阿鼻!”
《庄子》曰:“圣人不死,大盗不止。”然今日之世,唯有真圣出,方能止此大盗!
至尊玉立于莲台之上,声震寰宇:“吾今宣告:自此以往,凡残害黎庶者,无论神魔仙佛,皆为吾敌!吾将以智破局,以德服妖,以慈化煞,践行佛法之慈悲、道家之无为、儒家之仁义,直至万劫归宁,三界清平!”
说罢,剑指苍穹,一道金光贯入九霄,天地为之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