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尊玉凝望斜阳,眼神深远,似有所悟,半晌方道:“你今有何打算?”
太白金星始终注视着他,闻言冷笑:“你为何来九天?又为何救我?”
至尊玉转首看他,轻叹一声:“我来九天,因缘所致;救你性命,因果使然。此事与你无关,亦不必问。”
太白金星默然片刻,忽而仰天一笑,笑声凄怆:“好一个‘因果使然’!杨戬啊杨戬,今日我才知你之心境。昔日你剜心换命,只为护那一缕情丝;今你转世为人,仍不忘渡劫救世。你到底是佛?是道?是魔?还是……那个从不肯认命的齐天大圣?”
至尊玉不答,
太白金星闻言,瞳孔微缩,似有所悟,又似更加迷茫。良久,他将目光投向远方战场,灰蒙天空尚带血色,硝烟未尽,宛如地狱画卷。
他凝望一柱香久,方收回视线,欲起身靠近至尊玉,然刚一提步,顿觉天旋地转,两眼发黑,身形摇晃,几欲跌倒。
至尊玉见状,肩头微晃,身形如风掠过三丈,一手扶住其臂,另一手引其至旁侧山石坐下。石边有一孤树,秋风扫过,枝叶萧瑟,唯树冠尚存浓绿。几只野猴栖于其上,见生人至,吱吱乱叫,跳跃嬉戏。
太白金星素来高傲,岂容几只畜类聒噪?怒目而视,然猴群毫无惧意,反叫得更欢。其颜面尽失,尤其当着宿敌至尊玉之面,遂强提残力,弯腰拾石,奋力掷向树冠。
然力不从心,石块穿叶而过,未伤分毫,落地无声。
太白金星僵立当场,手犹伸于空中,神情恍惚,如遭雷击。
至尊玉亦怔住,望着这位昔日叱咤风云的灵神,如今竟连几只野猴都无法震慑,心中百感交集。
。昔日翻江倒海,今日寸步难行。大道无情,唯德者居之。”
太阳终沉地平,余晖尽敛,夜幕降临。星辰渐起,银河横空,万点光芒如琉璃铺地。
至尊玉仰望苍穹,忽有所感,低声叹道:
“原来九天与九重天,并无分别。同是日月轮转,同是星辰照耀。或曾一体,后因大神之争而分隔两界。昊天布局,如来设劫,皆为困我一人。然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太白金星终不再语,形如槁木,神若死灰,仿佛灵魂已被那几声猴叫带走,只剩躯壳。
至尊玉亦无多言。他知道,过于沉重的打击已使此人精神崩解,几近废人。然其心中仍存戒备——此人毕竟曾为天庭重臣,智谋深远,未必真已彻底臣服。
夜风拂面,冷意透骨。
至尊玉轻声道:“终于……要离开了。”
他望着满天星斗,繁星如海,璀璨无垠。而在那星河深处,似有一抹蓝影悄然浮现——波浪般蓝发随风飘扬,宛若深海之波,温柔而遥远。
那是谁?
是他前世未能守护之人?还是今生注定要渡的劫缘?
又忆菩提祖师
。至此境界,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可离非道也。”
三教真谛,汇于一心。
他忽然明白:自己本非为复仇而来,亦非为称霸三界而生。他是孙悟空转世,是齐天大圣遗魂,是斗战胜佛未竟之愿,更是众生劫难中的一线光明。
往昔三生三世,皆因情劫而灭:
第一世,化真武大帝,护西海三公主,逆天而行,神魂俱灭;
第二世,显二郎真君身,剜心换命,只为换她一线生机,终重入轮回;
第三世,堕入凡尘,为风流公子,斧头帮主,游戏人间,直至觉醒记忆,持定海神珍剑,踏上修仙证道之路。
如今妖劫再起,倭鬼横行,神佛缄默,众生蒙难。而他,以凡人之躯,承天地之责,驾筋斗云,施七十二变,修《多心经》,习天仙诀,步步渡劫,节节破障。
他不是为了成佛,也不是为了入魔。
此刻,他已明心见性。
胜负之变,非偶然也。彼时他潜入修罗军中,假意投诚,实则伺机而动。待太白金星主持祭坛,欲引九幽煞气破三十三天结界之际,他骤然出手,以定海神珍剑斩断阵眼,反噬其身,致使修罗大军真元暴走,内乱顿生。夜叉王等见后方火起,以为中伏,遂仓皇撤退。
而他并未杀太白金星。
因他深知:杀一人易,化一恶难。与其诛之以快意,不如救之以慈悲。
故他救下太白金星,非为私情,实为点化。正如当年如来不灭悟空,反渡其成佛。
“你问我为何救你?”至尊玉终于开口,声如洪钟,“因为我曾是你——傲视三界,不信因果,妄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