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唵嘛呢叭咪吽!”一声浑厚佛号自胸中迸发,如洪钟震谷。他手臂挥展,宝瓶神气脱掌而出,化作一轮耀日般的光球,挟带破空尖啸,撕裂长空,迎向那自号角中喷薄而出的浑浊光团。
轰然巨响,震彻九霄!
一白一黄两团光晕猛烈炸裂,彩芒四射,恍若星陨天河,天地为之失色。余波所及,山石崩摧如齑粉,大地龟裂如蛛网,百里之外犹闻雷鸣滚滚,久久不息。
修罗姬身形飘退,反手持剑,在空中一个灵巧倒翻,轻盈如叶,悄然落于八岐大蛇宽阔而冰冷的脊背之上。然而,那修罗姬此刻红发散乱披垂,面色惨白如纸,唇角渗出缕缕血丝,气息微弱而紊乱,显然在方才的激战中遭受了极为沉重的内伤。再观其手中所持的九转修罗剑,昔日锋芒毕露、光华流转的神兵,如今却黯淡无光,原本晶莹剔透、宛如天成的龙角剑柄之上,竟赫然浮现数道细微裂纹,纵横交错,几近崩碎,仿佛随时都会化作齑粉。
众修罗护卫见状,无不惊骇失色,心胆俱寒,纷纷疾步奔至主君身侧,迅速结成防御阵势,刀刃出鞘,寒光凛冽,杀气腾腾,严阵以待,唯恐那看似平静的至尊玉趁此良机骤然发难,痛下杀手。
殊不知,至尊玉自身亦非毫发无损。彼时九转修罗剑反震之力如狂潮怒涛般汹涌灌入体内,刹那间经脉灼痛如焚,气血翻江倒海,一股浓烈腥甜直冲喉头,几乎喷薄而出。但他强忍剧痛,硬生生将那口逆血咽回腹中,身形岿然不动,一步未退。其俊朗面容由赤红渐转沉静,表面波澜不惊,内心却早已掀起滔天巨浪:“此剑竟能主动吸纳天地灵气为己所用,化外力为内劲,几近先天至宝之列!若非我早已修成灵神境界,参透‘诸法空相’之玄妙真谛,今日恐怕难逃一劫,甚至魂飞魄散。”
就在此时,云霄仙子翩然降临,衣袂飘飘,如仙临凡。她美目含忧,目光温柔而急切地细细审视至尊玉周身伤势,见其虽有内创却无性命之虞,这才稍稍安心。随即,她抬眸望向被重重甲胄护卫严密环绕的修罗姬,朱唇轻启,语气温婉如春风拂柳,却字字暗藏机锋:“三小姐,此番斗法,究竟谁胜谁负?还请明言。”
修罗姬闻言,轻策八岐大蛇缓缓前行,挥手示意左右护卫尽数退下。她目光如水,落在云霄仙子清丽绝俗的脸庞上,胸脯微微挺起,笑意盈盈,语带调侃:“云霄妹妹,你愈发标致动人了。这一战,确是我输了。你要去何处,自便便是,我绝不阻拦。”
言罢,她有意无意地展露雪肌玉肤、花容月貌,胸前起伏如春潮暗涌,周身氤氲着惑人心神的幽香。至尊玉正值气血浮动、心神不稳之际,无意间瞥见此景,顿觉心旌摇曳,目眩神迷,双目泛起赤红之色,欲念如野火燎原,难以自持,几欲沉沦于这靡靡幻境之中。
修罗姬见状,秋波流转,笑容如蜜糖般甜美诱人,莲步轻移,步步逼近,柔声低语:“如何?可愿俯首称臣,随我共掌修罗界?”
眼看至尊玉即将彻底迷失于色相幻术之中,忽闻一道清澈如泉、穿透云雾的清音贯耳而来:“红粉骷髅,万象随心。色即是空,何足迷恋?”
此语如晨钟暮鼓,振聋发聩,直击灵台深处!
至尊玉猛然惊醒,恍若大梦初醒,冷汗涔涔而下,浸透衣襟。他急忙移开视线,不敢再看,心中羞惭交加,暗自警醒:“咄!我乃堂堂齐天大圣转世之身,岂能为区区幻术媚态所惑?《楞严经》有云:‘汝爱我心,我怜汝色,以是因缘,经百千劫,常在缠缚。’今日若陷于此等情欲幻境,何谈超脱生死、证道成圣!”
当下,他凝神静气,摒除杂念,默诵《心经》:“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随着经文流转,心火渐熄,神智复明,灵台澄澈如镜。
修罗姬见计谋败露,媚术失效,恨恨瞪了云霄仙子一眼,冷笑讥讽:“云霄妹妹,此人究竟是你何人?莫要忘了,你身为大自在天界圣女,身份尊贵,不可与男子独处同行,否则便是违了清规戒律,玷污圣洁之名。”
云霄仙子闻言,玉颜微红,垂首不语,似有难言之隐。
至尊玉却坦然上前一步,拱手作礼,神色从容而坚定:“在下乃云霄仙子之保镖,奉命护送其安然返回大自在天界。今日误入贵地狩猎之所,实非本意,若有冒犯,还望海涵。尚有一言,恳请小姐垂听——”他环顾四周残骸断壁、血迹斑斑,叹息道,“这些妖怪虽属异类,却亦是有情众生,具知觉、有悲喜。《太上感应篇》有言:‘昆虫草木,犹不可伤。’何况活生生的生灵?望小姐慈悲为怀,少造杀业,积善修德,方得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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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他朝修罗姬微微一笑,温润如玉,随即携云霄仙子腾空而起,驾一朵祥云,冉冉升空,往大自在天界方向飘然远去。
风起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