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白煜没怪他,呕出一口血,伸手拂上他的脸庞,出乎意外的顺利,“辛苦啦,我先走了。”
一块碎片化为ji粉,专心蚀骨的疼痛袭来,仿佛有人在他胸膛搅和,又凶狠地把匕首捅进捅出。
原来疼痛又千百倍反噬回他身上了。
后面又来了无数个自己要杀他,都未能如愿。
一次次杀死自己是什么感受呢?
看着他们那双充满野心的眼睛,看着他们挣扎、反抗、又在不甘中咽气,听着刀刃刺入血肉的声音,血溅在眼睛里,顾不得擦,涩涩的。
他们的每一个动作我都无比熟悉,一次次、一下下,我好像快要消失了。
我还是我吗?
他还是我吗?
我该是怎么样。
我能怎么样。
……
直到最后,玄煜遇见了小煜,小煜小小一只,正怯生生望着他,也不走近,脸上满是担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疼痛地阵阵痉挛,癫狂地想笑,他也就这样做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废物,一群废物!活该被我杀死,也活该在日日夜夜受人折辱。”
“你就该死!就该千人骑万人枕,怎么?你不是很高兴、很享受吗?叫一个给小爷听!”
“哈哈哈哈哈,比不得你啊,早就被我千刀万剐啦,蛆虫在烂肉上爬行的滋味不好受吧!”他踉踉跄跄起身,一脚脚踹向虚空,“你们就该和我一起在烂泥里发烂、发臭,在地狱里永世不得超生!”
他整个人疯疯癫癫的,杀死自己带来的不只是视觉冲击,更是不断凌迟那个弱小的自己。
小煜害怕地缩在一角,等白发爷爷情况好点,鼓起勇气,问道,“爷爷,你知道我哥哥去哪了吗?”
玄煜躺在尸山血海,瞥了一眼小煜,看人出现两个重影,他挥手试图驱散,可并没有缓解,反而越发严重起来。
小煜关切道,“爷爷,你没事吧,我们村就在附近,我去找人救你!”
“我受伤了,走不动,你过来扶我一下。”玄煜仿照记忆中那人的话,诱惑道。
小煜犹豫一下,终是善良占据上风,避开尸体,一步步挪到玄煜身边,朝玄煜伸出小手,历史仿佛要再次重演。
玄煜等待的就是这个时机,迅速把刀塞到小煜手中,覆上小煜的手、反握住,用力捅入自己心脏,仍不解气,紧盯着伤口,伸出另一只手蒙上小煜的眼睛,剜出自己心脏,随意抛在一旁,轻声道,“你当初就该这样对他,记住,路边的人、不要救,善心是全天底下最没用的东西。”
又被玄煜自己反驳道,“不对,我会保护你,你尽可以去救任何想救的人,只要有足够的武力,就什么也不怕了,甚至还能看见他们痛哭流涕、摇尾乞怜。”
———
安乐被支走,只离开片刻,就与大人天人永隔了,正欲毁坏镜子,还未看清倒影,就在一个熟悉的地方,四处混合着暖烘烘阳光的味道。
狐狸窝!
全力赶路也得半个月,来不及的!
狐妈妈诧异看着突然出现的安乐,一边帮安乐舔舔毛,一边疑惑道,“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事情——”
她神色忽的一怔,转而惊喜道,“你做到了!大战的源头解决了!你是我们狐狸窝的英雄!”
对苍生而言,一场泯灭的浩劫被终结了;可对于安乐来说,是她不得不赶回去的理由。
结束了?安乐疑惑。
结束了!鲛人感叹。
千辛万苦赶回来的鲛人满眼血丝,又见这一幕目眦欲裂,他心离玉佩越近,猛地抓住一丝气息,犹豫不决,终是用鱼尾拍碎。
是,功德?
不,没有这些,他会疯的!
等他赶到,一切都晚了,只得轻飘飘接过那具了无生机的尸体,遵从阿玖与他闲话时的遗愿,焚烧了、洒在大街上,任人踩踏。
他面无表情地挥洒,灰烬纷纷扰扰,试图再次融入未曾接纳过他的红尘。
宫月霞好不容易与二弟决定放下,一起生活,路遇万雪松,三人同行,推开门,是空荡荡的屋子,再猛地抬头,却见那令人难忘的一幕幕。
日子照旧过下去,只热闹那一夜、历史上仿佛就再没有玄煜这个人了。
宫月霞与万雪松在新置的牌位前分道扬镳,两人都有各自要走的路,或许命运的丝线又会将两人牵扯、捆绑在一起,或者不会、余生再无瓜葛。
某日万雪松游离四方,见一老友垂垂暮老,王子安双手颤颤巍巍的,“那时候小,不懂事,现在长大了,总觉得那时对不住你,你小妈身体好点了吗?”
对了,我小妈呢?
上天收走了对我的恩赐,不顾我苦苦哀求。
又过了几百年,万雪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