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着眼神空洞的那人,笑容里像是参杂了沾牙的麦芽糖,黏糊住他的眉眼,整张脸就这样一成不变持续到结束。

    那几日胃口大开,原来…是这个原因吗?

    安乐心口悸动一瞬,野兽成年是要离开家庭的,她理解不了,只默默记在心里。

    小狐狸的情绪朦朦胧胧,谁又说得准呢?

    凉风吹散她耳畔的热意,却徒留她陷在莫名的苦闷烦躁中。

    她蹑手蹑脚走近,俯身双手探入阿玖身下,将人抱起,可阿玖死死拽住玄旻的衣袖,啜泣道,“别走…别走…哥哥,小煜…很想你。”

    安乐僵硬一瞬,保持半蹲姿势,又轻轻放下,化作狐形,一鼓作气把两人搬到床上。

    迷迷糊糊中,阿玖哼唧了一声,转了个身,继续睡,抱紧怀里的东西。

    他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他并没有因为可怜救下那个濒死的老爷爷,而是无视、直直朝哥哥扑去,把头埋在哥哥臂弯里,翁声翁气道,“哥哥,小煜,错了,不该一个人跑这么远,害你担心了。”

    哥哥拍拍他的肩,绕着他仔细看了一圈,之后把人抱在怀里,一步步朝家走去。

    他无比安心地睡着了,此后村子里一片风平浪静,没有人来烧杀抢掠,没有人碾碎乡亲们的骨头、嗤笑他们的不自量力,没有被带走,更没有后面的一系列事。

    妈妈揉了揉他的脸蛋,“你呀你呀,又馋腊肉了,下不为例嗷。”她用小刀削下一小片肉,放入他口子,他高兴地吧唧吧唧嘴,却仍站在原地,眼睛亮晶晶看着妈妈,“好吃!哥哥也要!”

    妈妈轻点他鼻尖,“少不了他的。”

    他蹦蹦跳跳去找哥哥,哥哥正给一颗小树苗浇水呢。

    “哥哥、哥哥,你在干嘛呀?”他围在哥哥身边,探出脑袋来,左看看右瞧瞧。

    “这个呀,这是我特意买回来的梧桐树,会开白色的小花,他们说,可香了,”哥哥用手背拭去额角的汗珠,用锄头填坑,答道,“到时候,我们再给未出生的妹妹绑了秋千……”

    两人都无比期待那个未降生的小生命,他们本应一起下地劳作的,被爸爸派遣来保护妈妈。

    两人面容严肃,一左一右宛如两个门神,认真道,“我们会保护好妈妈和妹妹的。”

    “你怎么知道一定是妹妹呢?”妈妈好笑道。

    “这个…”哥哥挠挠头,不好意思嘿嘿两声。

    他立马接茬道,“我、我,我梦到了!她老可爱了,穿着红色的裙子抱着我的脚,奶呼呼喊我哥哥!胖嘟嘟的,头发好长好长。”

    他不断朝他们比划,“有这么长!这么长!”

    妈妈把两人拉到膝间,摸摸他们的头,“那我教你们给妹妹编辫子,好不好呀?”

    ……

    笨蛋哥哥,带回来的是野木桐树,长不高,是没办法给妹妹做秋千的。

    而且一点也不香。

    哥哥又被人骗了。

    笨蛋!

    难怪找不到我!

    哥哥是大笨蛋!

    明明小煜还去找他了…

    黑暗中,睁开一只眼,阿玖扶着床沿起身,傀儡僵硬地直起身子,任由阿玖靠上。

    阿玖看了看自己手,苦笑一声,冷光似剑影,倒是把心搅碎、洒了一地。

    小煜也想仙风道骨,使出一手出乎意料的剑法,不必赤手空拳上去和人拼命,不必空手接白刃、听着刀剑破开皮肉的撕裂声……

    他一拿剑,筋脉就剧烈作痛,竟是简单的一招一式都成了奢望。

    可他…曾被人惊呼是千年难遇的天才、为剑而生,同样因此被囚、累及全村。

    阿玖掩下心底心底的落寞,也罢…反正当一个农民,像爸爸一样农耕,我也一样很开心,只要…家人都在我身边。

    都怪我…

    对不起…哥哥。

    我没控制好自己…我马上就会下去陪你,一切都该结束了。

    很快…很快…

    屋外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此起彼伏,他们、又回来了。

    一切仿佛回到了以前,又像每个人都隔了一层迷雾。

    第一缕微光映照惨白面庞,阿玖推开门,三人齐齐沉默,未置一言,安乐伸手挡住两人殷切哀求的目光。

    餐桌上,傀儡坐在主位,阿玖恨不得整个人黏在哥哥身上。宫月霞掩帕咳嗽,却几乎无血可吐。万雪松胸口用布条缠紧,一举一动都受阻塞。

    阿玖心想,看来得做点别的推动剧情了,故事中的大反派可是注定要众叛亲离的。

    小煜自从杀死哥哥,意识就渐渐弱了下来。

    密室内不知日夜,鲛人只晓得那人和他约定好了,昨天要来的。

    一分一秒对他来说都是极致的煎熬,那人背光离去,模糊的背影成了他茫茫海域的唯一锚点,随着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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