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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雪松与宫月霞看着食欲不振的阿玖,不免露出一丝心疼。
安乐不知她是什么情绪,她只知道,她不喜欢这种感受,她想要大人多吃点,好起来。
气氛霎时如同紧绷的弦,“啪”得断了。
阿玖把碗重重拍在桌上,毫无征兆,一脚踢在万雪松的膝盖上,迫使万雪松发出闷哼、跪下,他居高临下地睨着万雪松,眼神里充满蔑视。
阿玖也没放过低头、鹌鹑似的宫月霞,抄起筷子,直直朝她飞去。
木筷险之又险地擦着她脸颊而过,呼啸着钉在木墙上,尾部震颤不已。
“就凭你们,也配可怜我?滚出去吃!”阿玖把饭菜朝他们推了推,道。
他本想柔和对安乐道,“乖,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可他出口却更加刻薄,“你也滚出去,丑死了,把菜一起端出去吃!别在这碍眼!”
安乐只当是被无辜迁怒,小孩子般嘟起嘴,狠狠瞪了万雪松与宫月霞两人一眼,气鼓鼓端了两碟青菜,头也不回地冲出去了。
吃,我让你们吃!还连累我被大人训斥!
安乐委屈巴巴用筷子的一端戳着盘内几根青菜,肉类故意留在桌面,反正她吃饱了。
屋外,三人把月光和在吸气的绵意里,重重吐出,微风给煎熬烹煮中的食材翻面。
第二天,一缕晨曦驱散寒意,攀附上木屋上圈圈纹路。
阿玖推开木门,深吸了口微凉的空气,带着千帆过尽的平和,仿佛昨日的暴戾与脆弱都被夜色洗涤干净,身上带着丝丝咸腻的海风气息。
他伸了个懒腰,挂上浅浅的笑意,正欲迈步离开,却意外受到阻挡。
万雪松依靠门框睡着了,被吵醒,睡眼朦胧间,打了个激灵,立马起身,道,“你,醒啦?”
他舔了舔发干起皮的嘴唇,竭力压制住即将脱口的“小妈”二字,万分谨慎道,“那…我怎么称呼你?”
这问题勾得另外两人不得不竖起耳朵听,土地里蚂蚁爬过,发出细微的声响。
“……”阿玖沉默了很久,久到日头笼罩目光所及,久到露珠折射出阳光,下一瞬绽开绚丽烟火。
他们都以为阿玖不会回答了,纷纷欲转身,却听阿玖明显迟疑道,“小…小…”
后面的字像是硬生生卡在喉咙里了。阿玖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他,不能!
他怎么能是玄煜呢?
不不不,我不是,我是大魔头,我杀人如麻,我罪该万死、活该下地狱。
你说的小煜,我听都没听过,没见过!
“没事没事,师傅不愿意说,就算了。”宫月霞拍了拍盯着自己鞋尖发呆的万雪松,安慰道。
此后,万雪松与安乐惊奇地发现,阿玖的口味变了,也吃从前忌口的了。
阿玖把韭菜拌着米饭,大口大口下咽,原本桌上是没这道菜的,不知阿玖早上去哪摘的。
他就择了一大把,放在灶台上,也不说话,就这样看着宫月霞,安乐在一旁给宫月霞打下手。
宫月霞凭借高超的厨艺赢得了安乐的心悦诚服。
阿玖就这样看着宫月霞刷锅、洗碗,时不时指挥安乐拔毛,直到宫月霞的手拿起那节韭菜。
阿玖点点头,轻声道谢。他冷言冷语惯了,乍然有点不适应。
嫣知宫月霞与安乐眼中他生动可爱极了,乖乖巧巧等着,等累了,还会自己搬个小板凳,坐好,也不说话,只眼巴巴看着两人。
两人强忍不去理他,指尖微微颤抖,内心止不住尖叫。
阿玖饭前洗手,还不忘监督其他人,冷眉道,“不洗手,滚出我的房子。”又步履轻快来到桌前,静静等了几秒,这才动筷。
万雪松嗅到了熟悉的配方,照做,开开心心地搓搓手。
安乐朝宫月霞猛眨眼睛,却被宫月霞将两只手按入水盆,也不挣扎,任由宫月霞细细揉搓她的双手,连带指甲缝里的污泥、血沫都被清理干净,安乐俏皮地把手乱甩,水珠溅起。
宫月霞用手肘抹了把脸,同时牵制住安乐的双手,用毛巾擦拭干净,这才放开。
安乐觉得很好玩,还欲再洗一次,被拦住了,生气地把头放在宫月霞肩胛,整个人挂在宫月霞身上。
宫月霞无奈地转身,扶正安乐的头,直视安乐的眼睛,指向木桌那边,仰了仰头。安乐不听,摇摇头,带动着宫月霞背上的衣裳。
宫月霞指尖沾水,立马抽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地哼着小曲,坐在位置上。
阿玖正吃着饭,内心道,哥,多吃点,这些年我不在你身边,你都瘦了。
不期传来一声惊呼,“大人,你哭了!”
“嗯?我哭了吗?”阿玖一摸眼角,还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