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酒入口凌冽,回味醇厚,带着荷花的清香,回味甘甜。
安乐拔开塞子,鼻翼微微翕动,猛吸了一腔陈年酒香,浅尝一口,高兴得眯起眼睛,宝贝般揣在怀里,眼珠一转,立马朝宫月霞扑去,又抢了一壶才罢休。
我一个,大人一个,都尝尝。
宫月霞知晓安乐的意图,正有此意地给了。
而后安乐像是想起什么,毫不避讳将手伸进胸襟前摸索,掏出一块白色布帛,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红色的狐狸语。
安乐正要咬破手指继续书写,手腕却被一只手捉住,抬头对上宫月霞乐呵呵的眉眼。
宫月霞递给安乐一小盒胭脂,道,“诺,用这个。”
松针簌簌,狐狸耳的少女仰头看着另一位青衣少女,能闻到对方身上清浅的酒气,对方现在应当是开心极了,这份情绪也传染给了安乐。
宫月霞与万雪松已经见怪不怪了。转头宫月霞从食盒掏出一碟碟小菜,腌得碧绿透亮的酸李子,油亮的花生米,几根新鲜的黄瓜。
她重重摆出几个晶莹剔透的玉瓷杯,一杯一杯斟满酒,和安乐与万雪松介绍道,“这酒就是要配着酸李子一起吃的,一酸一甜。我小时候也爱这样吃。”
万雪松出于对宫月霞的信任,捻起一个李子尝了尝。
一股霸道强硬的酸意席卷整个味蕾,一口酒下肚,冲淡丝丝缕缕的酸意,将其赶往尾部,唾液猛地增多,他下口口唾沫。
安乐不喜酸,也就没吃,指尖沾染少许嫣红,一点点往脸上涂,直接整成了隔壁村的王大娘。
宫月霞大口大口吃,啊,充满回忆的味道,那时父母总不让她吃,她每次都是偷偷的。
很快她就了解其中的原因了。
月夜渐浓,夏风带来远处聒噪的蝉鸣。
腿麻的万雪松与宫月霞虚脱地躺倒在椅子上,肠胃咕噜咕噜,两人痛苦地看着天,看起来狼狈不堪,连一声命苦地叹息都发不出来。
旁边是躺在地上、撑头奋笔疾书的安乐,嘴角压抑着幸灾乐祸的笑,她尤嫌不过瘾,化为狐形又连打了好几个滚,发出呵呵呵的笑声。
万雪松是安乐记录的重灾区,在整块布帛中笔墨浓厚。
万雪松自是知道这不是什么好话,每次他放屁,半夜翻身,不敌妖兽、被石头绊倒、炸炉时,安乐都在布卷上涂涂画画。
唯一令人费解的是,他每次避开某些蔬菜比如韭菜时,安乐也会记载,渐渐地,他品味出这是另一个人食物的偏好。
可,这些菜,他再熟悉不过,是一位本应死去的故人,小娘。
配上之前怀疑的点点滴滴,一切便如同稻草垛上点燃的一小簇火苗,越烧越旺。
“你们要不要和我一起回一趟千山派,我有点想家了,估摸着路程,我们到那刚好能赶上和风庆典。”宫月霞忆起往昔,建议道。
“有酒吗?”万雪松的注意力很快被吸引,指腹摩挲着酒壶。
酒,真是全天下最好的东西了,麻痹片刻带来的欢愉令人沉醉。
“管够。”宫月霞畅快道,意犹未尽地把酒壶倒了倒了,试图再倒出一滴,可惜没有,略带失望地撑头在案上。
“抱我,睡觉去。”安乐变为小狐狸,撒娇道。
她在相处中发现,万雪松与宫月霞都对兽形的她格外包容,也就肆无忌惮地享受着。
小船晃晃悠悠向日出飘去,水面波光粼粼,三人的相处逐渐熟稔,安乐每次都很乐意和万雪松打架,属于野兽的磨牙。
小船还未靠岸,便见一位面容慈祥夫人牵着三位的孩子,孩子们雀跃不已,一边叽叽喳喳地叫嚷,一边蹦蹦跳跳,木板发出“咯吱”声。风带来一股潮湿的霉味,水面无垠,风在河面作画,笔触是淡淡的鱼腥味。
“大姐什么时候回来啊,我都会使千山剑法了!”排行老五的男孩道,腿上绑着绷带,药酒味弥漫开,可他还不忘拿起铮亮的木剑,上面道道划痕,行云流水使着剑法,眼神不时在湖面乱瞟。
“就是啊,什么时候我也要去那里修学。”一个小女娃小七拼命踮起脚尖张望河面,扯了扯母亲的衣袖,撒娇道。
“阿娘偏心!”小八嚷嚷道,不小心动作太大发冠又歪了,滑稽忙伸出双手去扶,气急败坏跺跺脚。
“就是,就是!”另外两人异口同声道,抗议声此起彼伏。
“快看,他们可算来了!”不知谁说了一句,孩子们一窝蜂涌了上去,带来一连串密密麻麻的鼓点,小五也不甘示弱,一瘸一瘸地跑过去。
小船上轻靠,一抹青色跃起,布料被风吹得作响飘扬。
宫月霞揉了揉小八的头发,笑着把他头上不合身的发冠取下,“又偷你三哥的东西啊。”
“才不是呢,这是借